打官司?不还是得我们出吗?”
“你这人,在旁边说风凉话很有意思吗?你弟弟要是出事了你能这么……”
眼看着形势又紧张起来,庄桥赶紧插了一句:“都别激动,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行不行?”
出了父母家的门,傍晚的空气湿润清凉,却丝毫没能缓解庄桥心头的沉闷。
他回到自己欠了三十年债的公寓楼,感觉全身的零件被雨水泡得腐朽了,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长在身上的旧风衣,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庄桥沉默着走进去,站在他身旁。
在电梯平稳上升的细微嗡鸣声中,出乎庄桥意料地,归梵开口了:“你怎么了?”
庄桥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上电梯光洁如镜的内壁。镜面里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神色焦虑,眼底带着疲惫的阴影,比旁边这个吸血鬼更缺乏生气。
这死鬼居然会察言观色了?庄桥望向镜子里的归梵,对上了带着探寻目光的眼睛。看起来,对方是认真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低头想了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没什么大事。只是和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样,因为缺钱而痛苦罢了。”
电梯到达了楼层,门缓缓打开,庄桥侧身出去。就在他掏出钥匙,正准备插入自家门锁时,身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为什么从来不许愿要钱?”
庄桥的动作顿了顿。他慢慢地转过身,指向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归梵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他。“生活中的大部分烦恼,用钱就可以解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许愿从天而降一笔钱?”
庄桥用一种荒谬的眼神望着他:“我已经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灵验?”
庄桥认真思考片刻,说:“就算真的能实现,我也不想发横财,那样我会害怕的。”
“为什么?”
“咱们国家有这样一句话,”庄桥说,“人旺财不旺、财旺人不旺、人财两旺寿不长。这么轻松就拿到太珍贵的东西,会遭报应的。”
归梵沉默下来,看向庄桥的眼神十分复杂。
过了很久,他说:“那就许个不害怕的愿吧。”
“什么?”
“许个普通的数目,即使平白无故拿到了,也不会让你觉得害怕,”归梵看着他,“说吧,说个数字出来。”
难得听对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又被那双绿眼睛盯着,庄桥不自觉地感到一种义务,好像自己必须许个愿。他想了想,犹豫着说:“五到十万?”
归梵忽然转身进了自家门,并没有把门关上。
庄桥的嘴半张着,望着半开的房门,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归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径直走到庄桥面前,把一个信封塞到了他手里。
庄桥疑惑地往里一看,是一张支票。
他猛地抬头,盯着归梵毫无波澜的脸:“这……这是什么意思?”
归梵没有回答,再次转身,实实在在地关上了自家门。
庄桥独自站在走廊里,盯着手里的信封: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支票抽出来一看,瞳孔地震。
上面赫然写着十万。
庄桥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心中盘旋了一天压抑和阴霾,忽然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震惊和茫然。
然后,一个新鲜的、甚至惊悚的念头,闯入了脑海:
他之前是不是理解错了?
这个人……
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