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上县道,路面陡然收窄,又往前开过一段拐进条单行道,更像是进了别人村里,两侧皆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这时候如果对面再过来一辆,双方都不好会车。
不过最近除了《藏锋》剧组也没别的外来车辆频繁出入,这一带都是路基不甚夯实的泥土路,已经被碾出数道深浅不一的新鲜车辙来。
李裴然被颠醒时,车刚开到一个三岔路口,司机正准备左拐,却不巧,迎面从另条道上又驶来一辆黑色埃尔法,打着右转向灯也欲往他们要去的那条进山的小路上拐。
两辆车车身都宽且长,路口却逼仄狭窄,所以转弯讲求角度,稍不注意轮胎就会陷沟里,眼下这情况,只能是哪辆车先往后倒一倒,给对方让出足够空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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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谁来倒,这是个问题。
黑色埃尔法车内,坐第二排的谢璟目光从对面那辆白色奔驰MPV车头牌号上扫过,对司机说:“鲁哥,我们往后倒倒。”
“好咧。”司机鲁哥依言照办,挂上倒挡后退一截,还朝对方鸣了两下喇叭示意。
前挡风玻璃外,白色奔驰MPV闪灯回应表示感谢,旋即打轮先一步拐进山路渐行渐远。
傅业国操着半是调笑半是阴阳的口吻扭脸对齐铭道:“小齐啊,你谢哥今天可给你上了一课,温良恭俭让,乃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好好学学,啊。”
齐铭跟着笑了一下,当着自家老板的面没敢多嘴,只在心里嘀咕,以为他看不出来么,刚过去那辆分明是小于哥的车。
谢璟觑过来一眼,不紧不慢道:“老傅,我最近刚看了篇公众号推文,说男人过了四十如果变得越来越刻薄,可能那方面出了问题,是病,得治。”
“滚你丫的,”傅业国挑眉笑骂:“你最近为了腾出空接这个戏,每天忙得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得硬挤,还有空看公众号推文呐?”
“没空,所以是我现编的。”
“滚犊子!”
谢璟勾起嘴角,但若细看,会发现他笑意并未达眼底,且很快就敛了神色,抬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那辆行进在崎岖山路上的白色保姆车,眼神暗了暗。
昨晚那条微信发出去之前,谢璟就猜到大概率会是石沉大海的下场,但如果不发,更大的概率是于帆继续拿他当空气,两相对比,还不如干脆发了,逼对方一逼,说不定能有奇效。
结果是他低估了于帆睚眦必报的性格,两个多月前,是他自己要在明珠电影节颁奖礼上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儿对着直播镜头说出那句单身八年,把人给伤着了,他知道,所以之后不管收到何种程度的报复,都该的。
一旁的齐铭悄默声儿瞄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内心也是一阵唏嘘,当初谢璟和于帆还在一起那会儿,他身为助理没少帮这俩人打掩护。
都说娱乐圈难有真感情,多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齐铭自己没谈过,风花雪月海誓山盟的爱情也只在文艺作品里看过,作为为数不多的旁观者,后来知道俩人分手的时候,连他都觉得十分可惜。
那段时间谢璟肉眼可见地像变了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除了上节目或在媒体镜头前,连笑都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