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未明朗之前,这些老狐狸是不会轻易下注的。
赵德昭心中了然,却并未怠慢,即便面对的是底层官员,也一一拱手回礼,态度谦逊温和。
「臣拜见武功郡候。」
一道爽朗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德昭扭头一看,正是李处耘。
「李叔叔,莫要取笑我了。」赵德昭笑着回了一礼。
「哈哈,臣怎敢如此,殿下可莫要误会臣了。」
李处耘见赵德昭在众臣面前仍亲切地称自己为「叔叔」,心中受用不已,脸上笑意更浓。
「殿下误会你?」
石守信大步流星地赶来,斜睨了李处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什麽鸟样,别人不知,你自己还没个数?」
「咳咳,宫门前,一德你还是要注意些,莫要这麽粗鲁。」
慕容延钊含笑从石守信身后走出,目光落在赵德昭身上,郑重拱手:「见过武功郡候。」
「慕容叔叔太客气了。」赵德昭连忙回礼。
随后,陆续赶到的几位禁军大将,像是约好了一般,见到赵德昭后都主动上前问好。
哪怕是先前与李处耘产生了隔阂的王审琦,也没有例外。
他们跟随赵匡胤多年,自然清楚,赵匡胤那数日里连下三诏,到底代表了什麽。
本就是天子心腹,如今站队陛下看好的皇长子,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众多朝中重臣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人目光闪烁了几下,心中已有衡量,刚欲上前和赵德昭搭上一句话,却忽的听到一句:
「世上文人,多半是张口仁义道德,暗地里一肚子龌龊心思。先前凑上来攀附殿下的那些酸儒,更是如此,殿下可得多留个心眼。」
这句话,是王审琦说的。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在场的所有人悉数听到。
「仲宝言之有理,这些文人心眼多得很,殿下与他们相处,是要多注意些。」
王审琦话音一落,石守信等诸多大宋将领纷纷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们本就瞧不起这些只会说几句腐语的文人。
不只是他们,五代之中,大多数将领皆是如此。
这话一出,那些刚要迈步的官员瞬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先前上前问好的低品级文官,也都垂下头,面露愤色却敢怒不敢言。
一句话,算是彻底得罪死了一众文臣,而王审琦的神情却依旧淡然,仿佛全然不在意。
愤怒的文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赵德昭,想看看赵德昭会如何说。
赵德昭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审琦,摇了摇头,刚欲开口,一道义正辞严的声音突然从宫门外传来:
「王指挥使此言差矣!」
一袭紫色官袍的赵光义缓缓从车辇上走出,目光扫过众臣,最终定格在王审琦身上,沉声道:
「常言道,武能安邦,文可兴国。文臣武将,皆是我大宋的国之柱石,岂能因一己偏见便诋毁同僚?」
话音落下,在场文臣看向赵光义的眼神,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几分感激的意味。
在这种场合,赵光义不惜得罪手握兵权的武将,也要为他们发声,这份情谊,着实让众文臣心生好感。
「诋毁同僚,可是重罪,这一次也就罢了。」赵光义却恍若未见,依旧大义凛然道:「可你若是教坏了皇长子,吾定会在朝上参你一本!」
这话一出,众多文臣更是心中一凛,这才想到当今皇长子,也不过才十岁之龄而已。
十岁的稚童,是很容易亲信身边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