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王爷自重(1 / 2)

王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滋补汤,轻轻推门而入。

抬眸间,却见女儿正在桌前插花,明明每个动作都利落随意,偏偏三下两下,便弄出意境与样式都十分上乘的佳作来。

她忍不住赞叹:「我家乖女就是聪慧,才学了几天,便青出于蓝了。」

秦衍知微微一笑,拈起一枝秋日的金桂,手中剪刀咔咔两下,利落地去掉了多馀的枝叶,抬手簪进王氏的旗头之中。

「这多简单啊。」她退后一步端详,眉眼弯弯:「我瞧哪根枝桠不顺眼,直接剪掉就是了。再按我高兴的样子去插,不就好了?」

大嫂耿氏在一旁看着,忙笑着接话:「这哪里简单了?嬷嬷说了,还得是我们家衍知天生富贵丶福泽深厚,连眼光都比旁人强上一筹,才能做到这般地步呢。」

王氏听得眉开眼笑,她就爱听人夸女儿,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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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丫鬟拿来铜镜,果不其然,今日梳的头配上这一枝金桂,宛如画龙点睛,瞬间就出彩了不少。

秦衍知没有反驳,也没有故作谦虚地解释什麽。

这话原也没说错,插花点茶虽是她上辈子就会的东西,可她上辈子学时,也确实快,没几天便掌握了要领,甚至在意境的表达上,比那位教习嬷嬷还要更胜一筹。

有些东西,的确是天生的。

她接过王氏手中的汤碗,低头慢慢喝完。

王氏望着她乖巧的模样,愈发欢喜,口中忍不住絮叨起来:「制香师傅也给你找好了。你说说你,把日子过得这般匆忙做什麽?又要去骑马射箭,还要打什麽马球,又要学点茶插花,如今连制香都要安排上了……」

她转头看向大儿媳耿氏,明明是在抱怨,语气里却满是疼爱与骄傲:「原先还担心她不学无术,如今倒是真怕她把自己给忙坏了。」

耿氏但笑不语。

秦衍知放下汤碗,淡淡道:「都是闹着玩的东西,打发打发时间罢了。再多也没有嫌多的,否则整日在府里,闷也要闷死了。」

「你这孩子。」王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想起什麽,神色认真了几分,压低声音道:「这段时日不让你出门,是因为出了大事。京里八成不太平,你父亲和你两个哥哥都有事要忙。」

秦衍知眼中光芒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问:「何事?」

王氏先抬头看了眼四周,又挥退了屋里的丫鬟,还特意让心腹守住门口,这才凑近些,低声道:「十八阿哥突发急症……没了。万岁爷迁怒于太子,将他给废了。」

来了。

秦衍知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这些日子,她仗着年遐龄的宠爱,时常泡在他书房里,看了不少奏报;又假借送糕点汤水的名义,趁父兄说起朝政时硬赖着不走,零零碎碎听来了不少消息。

虽散乱,却架不住她脑海里早已有了未来至少三四十年的大势走向。

将这些信息结合起来,多推几遍,当下几位皇子之间的党派关系,便也摸得差不多了。

比如这次太子倒台,看似是八爷党的一场大胜,实则却是胤禛夺嫡生涯中第一次真正的转折。

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太子党中的中流砥柱。

无论是朝野,还是在当今康熙帝眼里,他都称得上是太子胤礽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

换句话说,以前,从来没有人把老四和太子分开来看待过。

恰恰是这次废太子风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在石阶前被太子一脚踹至昏迷的那一幕,不但坐实了太子暴虐,对兄弟冷漠无情的罪名,彻底失了圣心,更让他顺理成章地,在皇帝和朝臣们眼中,与太子割席。

此次,身为众所周知的太子党,他非但没有在此次风波中受到任何牵连。

反而在风波过后,不费吹灰之力地收编了旧太子党大半势力,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康熙帝眼中,能够与声名日渐显赫的八阿哥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场夺嫡之争的主角,也正式从太子与大皇子,太子与八阿哥党,转变为了四阿哥与八阿哥。

也是从此刻起,他会开始紧绑年家,让年家彻底上他的贼船。

秦衍知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渐起的秋风。

那有些事,也该开始布局了。

——

跑马场上,秋风猎猎。

秦衍知策马跑了几圈,正欲折返,却在经过一处偏僻的草地时,勒住了缰绳。

不远处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

她翻身下马,走近几步,认出是十五阿哥胤禑。

少年闭着双眼躺在草地上,全没了上回见面时的活泼模样,眉宇间尽是消沉之色。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她,只淡淡道:「别告诉别人我在这儿。我想清净清净。」

秦衍知没吭声,转身便走了。

十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消沉之色越发浓厚,重新闭上了眼。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食物的香味飘入鼻端。

他睁眼,发现身旁多了一包糕点,而不远处,是秦衍知渐行渐远的背影。

肚子在这时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