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吩咐身后的钱嬷嬷:「去请大夫来。等上完药,再送林小娘去庄子。用马车送。」
林噙霜愣住了。
她看着海鸣玉平静的侧脸,喉头滚动了几下,终是低声道:「多谢……大娘子。」
大夫很快来了,仔细清理伤口丶上药丶包扎。整个过程,林噙霜咬着布巾,一声不吭,只紧紧握着墨兰的手。
待一切妥当,婆子们重新围了过来,要将她送上门外等候的马车。
林噙霜摸着墨兰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墨儿乖,先回去。娘只是……只是暂时去庄子上住些日子。等你爹爹气消了,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她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要嫁人的姑娘,不能总哭。会把福气哭没的。」
墨兰咬着唇,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她一步三回头,终究被丫鬟搀扶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林噙霜被扶上马车。
车帘放下前,她看见海鸣玉站在二门处,静静望着这边。
「大娘子……好手段。」
海鸣玉抬眼。
林噙霜说:「成王败寇。当初终究是我对你不住。今日有此结局,我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最后的丶近乎卑微的祈求:
「只盼大娘子这慈母模样,能够装上一辈子,装到死。莫要再为难我的墨儿。」
海鸣玉静立片刻,缓缓开口:
「怎会。」
「小四要嫁的是永昌侯爵府,虽无爵位可承,到底也是高嫁。这门亲事,只会光耀盛家门楣。」她顿了顿,继续道:「只要她心里想着娘家,想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他们便永远都是她的依靠。」
林噙霜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点点头道:「既如此……多谢了。」
马车终于驶出二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渐渐远去。
海鸣玉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何须言谢。」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听得见。
「你们毁了我的一世安稳……」
「如今,便用你们孩子的一生,来为我儿女铺平前路。」
「不过是一报……」
「还一报罢了。」
——
而马车里的林噙霜,趴在颠簸的马车上,背上的伤疼得钻心。
可她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
墨儿……她的墨儿,终于能嫁个好人家了。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