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听罢,先是怔了怔,随即眉眼舒展开来,露出真切的笑意:「这是好事啊!」
她扶着王若弗坐好,温声道:「豫王是二皇子,虽说幼年生过病,有高僧说不宜早婚,这才耽搁至今没有正妃。可那孩子心性单纯,与福哥儿一向交好,人品是信得过的。如槿若真能嫁过去,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王若弗这才慢慢回过神来,脸上渐渐浮起喜色,却又掺杂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我,我是真没想到……就咱们家那个小冤家,竟还能有这样的福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麽,忙打发丈夫和儿子:「你们先出去,我同世兰说说话。」
又吩咐刘妈妈:「快去,把那小冤家叫过来。」
等屋里只剩姑嫂二人,王若弗才拉着世兰的手问:「对了,你今日来是……」
世兰笑着指了指外头那些箱笼:「旁人我自是不在乎的,可如姐儿是我嫡亲侄女,此番受我连累,名声上难免有些受损。总归是我的不是,我给她带了些东西来赔罪,不成想还赶巧了,等回去我再寻些好玩意来,正好给她添妆。」
王若弗一听就急了:「与我还这般生分?李家是什麽玩意我还能不知道?就他家那孽障,横看竖都,都不像是正经人家养出来的儿子!还有脸四处散播谣言?打量旁人都是瞎子聋子,就他李家一张嘴能吐莲花!哦,合着天底下的道理都得顺着他们李家?公主金枝玉叶他们也敢攀扯,我安姐儿路见不平他们也敢编排,真当满汴京就数他们脸盘大?」
「一窝子烂了心肝的东西,死后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连着骂了好一会儿,骂痛快了,王若弗才正色对世兰说道:「总之是他们罪有应得。你那些手段,我看着解气还来不及呢!没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这才作法收了他们!」
她拍了拍世兰的手背,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左右就这麽个道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当年咱们家是什麽光景?眼下又是什麽光景?哪里能一概而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年那位……是踩着咱们一家子,拿全家的尸骨给她一个人垫脚。你如今不过是给安姐儿出气,虽说名声凶悍了些,可咱们又不是那等求着人来娶女儿的人家!」
王若弗越说越有底气:「若连这点是非都分辨不清,可见也不是什麽好人家。既不是好人家,也不值得咱们把女儿嫁过去!」
这番话,竟与英国公夫人陈宁的说法如出一辙。
世兰听得心头暖融,脸上笑意更深,虽说她也明白,王若弗这样说话,意味着她压根也没把李家后来的遭遇往自己身上想,只以为是李家作恶多端,自有天收。
口中所指的作为,不过是她惩治那些散播留言者的手段。
可即便如此,世兰心中依旧舒坦:「我自是不往心里去。但这些礼,嫂嫂还是得收下,这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给如姐儿的一片心意。」
至于华槿那边,她方才在英国公府也送了一份心意,毕竟华槿膝下的庄姐儿尚不满八岁,还影响不到什麽。
王若弗知道世兰的脾气,她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只得笑道:「行,我收下。无论和豫王的事成或不成,等到如儿出门那日,你反正都得来,到时我让她给你这个财神姑姑多磕两个响头!」
「那敢情好。」世兰笑应。
不多时,外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如槿像只小雀儿似的蹦进来,看见世兰,眼睛顿时亮了:「姑姑!你怎麽来啦?我就说今儿早上喜鹊在枝头上吱吱叫,准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