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玮脸上甚至挂着狞笑,正朝安姐儿扑去。
安姐儿身形矫健地侧身避开,反手一推,李玮踉跄两步。
可那几个随从已一拥而上,眼看就要抓住她手臂。
「住手!」
齐衡一声怒喝,人已冲到近前。
他从未与人动过粗,此刻却想也不想,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最近的一个要来拉扯安姐儿衣袖的随从脸上。
砰一声闷响。
那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见了血。
李玮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个素来温文尔雅的小公爷会动手。
但眼见着他只带了不为一人,想起那一日茶楼之上,若非齐衡一而再再而三地搭桥递梯,张朝玉也未必能够得逞。
「好啊,你与这贱人果然是一夥的,一起上!」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李玮不管不顾地指挥道:「把这对狗男女一起抓住,扒了衣服丢下湖,敢合起伙来算计小爷?小爷便让你们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羞辱!」
随从们一拥而上。
不为还有些急智,牵制住两人,又对星罗喊:「快去找人。」
又对齐衡说:「小公爷,擒贼先擒王!」
齐衡看着李玮,心头火起,绕开众人直接一拳打在了李玮的脸上。
拳面上传来的刺痛感如此真实,心底那股憋闷许久的情绪却像找到了宣泄口。
他没有停。
第二拳丶第三拳……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李玮起初还想还手,可齐衡此刻像换了个人,眼神狠厉,出手毫无章法却力道十足,竟将他打得节节后退,尽管还有两个随从在旁牵制,依旧拦不住他节节攀升的气势。
安姐儿见状,眼睛一亮。
她甩开试图拉她离开的另一个丫鬟云织,几步上前,抬脚就踹向一个正要偷袭齐衡的随从。
「滚开!」
那随从小腿挨了一记,惨叫倒地。
安姐儿越战越勇,冲到李玮旁边,见缝插针地就踹人,或是上前揪住李玮头发,让他吃痛无法还手。
安姐儿边打边骂,声音清脆响亮:「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你姑奶奶来硬的!王八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猪头!废物!你去死吧——」
她一脚踹在李玮膝窝,李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齐衡趁机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鲜血迸溅。
竹径那头,闻声赶来的如槿和赵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如槿张大小嘴,赵昕则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钦佩的笑意。
不多时,护卫赶到,很快将李玮一行人制住。
——
「官家明鉴啊!」
文德殿中。
李玮父母跪在御前,哭得涕泪横流,几乎要背过气去。
李母是诉讼先锋:「定是那张二姑娘蓄意报复在先!那日茶楼之事,本是小辈口角,她竟怀恨在心,今日在马球场设局殴打我儿!还有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助纣为虐,二人合起手来将我儿打成重伤……太医说,鼻梁骨断了,肋下也折了两根啊!魏王殿下再晚来片刻,怕是人都要没了。官家,求官家为我们做主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李父在一旁频频磕头:「求官家为犬子做主!」
平宁郡主得了消息,着急忙慌赶进宫来,一进殿便跪倒在地:「官家容禀!所有人都知道我家衡儿最是温良恭俭,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此事定是李家先挑的头!好端端的,带了五六个壮汉围堵人家姑娘,是想做什麽呀?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吗?!」
她说着,狠狠瞪向李母:「定是你们欺人太甚在先,否则我家衡儿怎会动手?!」
李母眼见理亏,急忙把脏水全往安姐儿身上泼:「如何就欺人太甚了,你家齐衡是个好的,我家李玮又差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了,定是那个张家小贱人不守妇道,不安于室,勾引了两个哥儿为她争风吃醋,这才惹出祸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贱人说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世兰缓步踏入殿中。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御前行礼:「臣妇秦氏,参见官家。」
礼毕,不等官家开口,她转身便看向李母,目光如冰刃。
「你方才说我女儿如何?」
李母被她看得心头一颤,强撑着道:「我说的有错吗?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大殿。
「是吗?」
世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李母,唇角勾起一抹冷诮的弧度:
「那你听,我这一巴掌,响不响?」
殿中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