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林说着便走,也是巧,刚转过一处花架,迎面便遇上了正在打锤丸的五妹妹薇兰。
小姑娘一身鹅黄衫子,正举着球杖瞄准,身边围了几个手帕交,笑声清脆。
「五妹妹,看到你三哥哥了没有?」长林问。
薇兰闻声回头,见是他,收了球杖走过来:「见着了,方才梁六郎受伤,他帮着把人送回去了。二哥哥,你找他什麽事?」
盛长林见她身边都是闺秀,不好高声,便将薇兰拉远了几步,压低声音:「你这些手帕交里,有没有谁家兄弟马球打得好,今日又在这的?」
「怎麽了?」薇兰见他神色严肃,忙问。
长林长话短说,将明兰为帮余嫣然夺回亡母遗物丶如今被架着要双人组队对阵顾廷烨的事说了。
薇兰一听对手是顾廷烨,小脸也严肃起来:「这顾二哥,也忒不知轻重了!这种事怎麽能跟着掺合呢?」
「他怕也是不知内情。」长林忍不住替好友分辩一句:「一会儿我若实在找不着人,悄悄与他说上两句,让他手下留情便是。」
薇兰想了想,眼睛一亮:「若真如此,人选倒也不是没有。」
只要顾廷烨肯放水,不把场面打得太难看,敢上场的人自然就多了。
她将球杖往丫鬟手里一塞:「我去给你问问。」
她说做就做,立刻转身回到那群玩锤丸的闺秀中间。
可刚问了两句,那些姑娘一听是要跟顾廷烨打马球,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纷纷摆手后退,有几个乾脆寻了藉口溜走,薇兰连一句顾二可能放水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你们……」薇兰气得脸蛋鼓鼓,像只塞满了松子的小松鼠:「未战先怯,胆小如鼠,算我看错你们了!」
她赌气将脚底一颗石子踢飞,气得转身就走,心里惦记着余嫣然那边,脚下便没留神,重重踩在方才踢出去的小石子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现世报来得这麽快的麽?
薇兰欲哭无泪。
「姑娘!」
丫鬟喜鹊惊叫。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灰色身影从旁疾步抢上,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用脊背稳稳垫在了薇兰身下。
薇兰惊魂未定,但幸好也没受伤,有惊无险地被喜鹊用力扶起。
她这才看清地上那人,宝蓝色襴衫的前面已经沾满泥土。。
「王丶王家哥哥?」
薇兰认出是暂居秦家,如槿的表哥王伦,又是歉疚又是担心:「你没事吧?」
王伦缓缓翻身站起,看着身前一片狼藉,神色却依旧从容温和,甚至带了点笑意:「无碍无碍,就是脏了身衣服。五妹妹没摔着就好。」
薇兰却越发不好意思,今日来此的都是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最敬衣冠,王伦如此狼狈,虽是为了救人,却也难免为人看轻。
可相较于她的担忧,王伦却浑不在意,仿佛沾在身上的不是泥污,而只是一片落叶:「不打紧,换一身便是。」
说着便朝更衣的厢房方向走去。
「王家哥哥!」薇兰忽然叫住他。
王伦驻足回身,眼神带着询问。
薇兰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你……你马球打得如何?」
王伦微微一怔:「尚可。」
「那可太好了!」薇兰几步蹦到他面前,双手合十,语气恳切:「你能否和我六妹妹结伴,打一场马球?虽然对手是顾廷烨,但只要你不拖后腿,凭我六妹妹的本事,还是极有可能赢的!」
便是赢不了。
如此洒脱从容的性子,便真是输了,也不会羞愤欲死吧?
王伦:「……」
他看看薇兰写满期待的小脸,着重想了下那句不拖后腿的话,片刻后,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