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派去白家打听的人回报说,白老爷子昨夜已然过世,而顾廷烨根本未曾登门!他这才慌了神!
若宁远侯府的嫡子在跟他南下期间出了什麽差池,他如何担待得起?
焦头烂额之际,想到靖边侯夫妇正在扬州,且靖边侯夫人与宁远侯府也算沾亲带故,方才连夜赶来求助。
张昀听完,脸色瞬间铁青,目光锐利地射向袁文纯:「他一个半大孩子,说要独自南下探病,轻装简行,你便真信了?还由着他跟你上了船?!」
袁文纯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心虚地低下头。
张昀见他这副模样,也知多说无益,当务之急还是寻人。
他立刻吩咐山竹:「速去知府衙门报备此事,请他们协助寻人。再调几个机灵可靠的家丁,沿着码头和通往白家的路径仔细搜寻。」
自己则转身回内室,准备更衣亲自出门。
已在侧间听到一切来龙去脉的世兰不由得问:「你打算往何处去寻?」
张昀边换外袍边答:「白家。烨哥儿既是为他外祖父而来,无论如何也该去白家见最后一面。去那里找准没错。」
世兰沉吟片刻,却道:「也让盛家帮忙留意一二吧。将烨哥儿的年纪丶相貌特徵略透露些给他们,请盛通判在辖内帮着问问。」
张昀动作一顿,有些不解:「盛家?他们初来乍到,与此事何干?」
世兰也不能说原故事里顾廷烨就与盛家渊源颇深,只能道:「盛家是地头官,消息总比我们灵通些。多一条路子,总不是坏事。」
张昀虽觉妻子此时特意提及盛家有些突兀,但寻人心切,也未深究,点头应下:「好,我让人去递个话。」
说罢,便匆匆出门,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世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低自语:「不会……真那麽巧吧?」
——
盛府偏院。
顾廷烨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乾净舒适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包扎过了。
他略略起身,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位面容和蔼却透着一股严肃干练的妇人,正端详着他,问他姓甚名谁,怎会沦落至此。
顾廷烨想到昏迷前的一幕,知道自己应是被户富庶人家救了,心中感念,却也留了个心眼,并未吐露真实身份与来意,只道自己是白老爷子的远房亲戚,因老爷子临终前赠了些银钱,路上不小心漏了财,遭来宵小觊觎埋伏,这才受了伤。
他言辞恳切,再三感谢主家救命之恩,并表示伤好一些便尽快离开,绝不添麻烦。
末了,还郑重询问主家姓氏,说是将来必定报答。
何妈妈见他眼神清正,又如此知恩,心下便有了几分好感,更何况大夫也说,这少年郎身上的伤都是棍棒所致,本来不重,之所以昏迷还是因为落水的缘故,想来确如他所说,是个遭遇不测的可怜人,便告知了这是扬州通判盛紘府上。
待看着顾廷烨喝了药重新睡下,何妈妈才回到正院向海氏禀报。
她刚将顾廷烨所言复述完毕,盛紘便一脸喜气地从外头进来,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好娘子!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海氏最不耐烦的便是他这副有事相求或得意忘形时的腻歪做派,冷淡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