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重点了亲自二字。
盛紘听出来了,老脸微红,却仍是道:「那袁家那边如何交代?」
「交代?」
海氏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主君当初是如何应下袁家的,如今便如何去回绝便是。本就是他家无礼在先,怠慢在后。」
「可那是伯爵府!」 盛紘强调。
海氏抬眼,目光清正又似洞悉一切:「那又如何?我们静儿定下的,又不是能袭爵的长子,不过是个最多靠着家族馀荫,得个荫官的次子,袁家难道还能舍得送他上战场真刀真枪拼杀个前程出来不成?没有战功,他们这等勋爵人家,一辈子做到禁军统领,都算他出息。」
海氏冷笑一声:「没见着半分实惠,倒先端足了伯爵府的架子。如今只是下定,便敢如此傲慢无礼,若真嫁过去,静儿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顿了顿,直视盛紘,更不留情面道:「我不妨将话说得更明白些,人家这般作态,不是瞧不上我的静儿,是瞧不上你盛紘!你喜欢上赶着被人轻贱,你自己去,莫要搭上我的静儿!」
「你!」 盛紘勃然色变,胸口剧烈起伏,却又生生将怒气压下。
过了片刻,他换了一个腔调开口:「静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岂会不疼她?你总是这般误会我,这麽多年了,你一直在误会我。我……」
「行了。」 海氏直接打断他:「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一杆秤。这门亲事,本就是你与老太太越过我这个生身母亲定下的。我给过你们机会,如今眼见不成了,我是决计不会让静儿步我的后尘,用一辈子去填个火坑。」
她站起身,面如寒霜:「夜深了,主君早些回去歇息。」
说完,径自回了内室,身边的何妈妈熟稔地上前赶人:「主君,请。」
看着面前毫不犹豫关上的院门,盛紘站在夜风里,深感无力。
何妈妈返回内室,见主母以手撑扶着头,歪在榻上,便知她心中也不好过,便上前柔声道:「大娘子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自个儿身子要紧。」
「我生什麽气?」 海氏语气淡漠:「这麽多年了,我早看明白了,为他这般的人,什麽情绪都不值当。」
为表决心,她话锋一转:「孩子们可都睡下了?」
「都睡下了。六姑娘晚间惦记着卫小娘有孕多思,特地过去陪伴了好一会儿,回来得晚了些,这会儿也歇下了。」
海氏点点头,脸色稍霁:「是个孝顺孩子。」
何妈妈却道:「也是大娘子您心善宽厚,寻常人家,哪会由着姑娘这般惦记生母。」
海氏看了她一眼:「你忘了,我的生母也是妾室。小时候,嫡母待我如亲生,可我总觉得心里仍空着一块。这是母女之间独有的血缘,规矩也好,礼法也罢,怎麽都斩不断的。」
何妈妈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说。
海氏轻轻叹了口气:「随她去吧。另外,卫氏那边,你平日里也多看顾些,她毕竟是我做主纳进来的人。」
何妈妈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