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不再是年轻有为,相貌堂堂的副将,而是一位江南来的,刚丧妻半年的中年富商。
流言蜚语瞬间传遍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富商虽家境富裕,却是商户,更是鳏夫,家中儿女双全。
薛家气得吐血,但为保住其他未嫁女儿的名声,还是只能在那富商上门求娶时,硬着头皮答应了这门婚事。
薛四姑娘哭闹不休,却也扛不住这时代最重的那顶帽子——名声的压力,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薛大娘子正为妹妹之事焦头烂额,自家后院也跟着起火。
富安侯在一次跟同僚们的宴会后,带回来两个千娇百媚的美妾,身段妖娆,手段了得,将富安侯迷得神魂颠倒,终日流连温柔乡,正事都顾不得了。
薛大娘子拿出正室手段,好不容易打发了一个,结果不出半月,侯爷不知从哪儿又带回来一个更年轻鲜嫩的,且防她防得跟什麽似的。
直到一日,薛大娘子在自己夫君新宠的美妾中,赫然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当初在宫中,被她用钱财和空头许诺说动,鬼迷心窍去爬张昀床的那个宫女!
如此精准狠辣的以牙还牙。
薛大娘子瞬间全都明白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不是内宅宽厚有馀,狠辣不足,一心都扑在男人身上,全凭男人宠爱过活的好命妇人。
而是一个心胸绝对称不上宽广,比她更没有底线,更心狠的对手。
这样的人一旦被触怒,会毫不犹豫地用最羞辱,最让她痛苦的方式,加倍奉还。
不会给她丝毫喘息丶甚至求饶的机会。
她恨得几乎咬碎银牙,心中将秦世兰诅咒了千万遍,却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报复或挑衅的念头。
甚至变得深居简出,安分守己。
——
英国公府内,世兰正闲适地修剪着一盆初绽的寒梅,动作优雅从容。
听着颂芝禀报的,关于薛大娘子安分了许多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果然这人呐,还是不能太善良,太和气。
前些年,日子过得太顺心,夫君疼爱,儿子乖巧,家中和睦,她便是不刻意收敛,也着实没理由让暴脾气死灰复燃。
事实上,上辈子若不是被胤禛所负,痛失爱子,她又何至于性情大变?
生在年家,自幼父母兄长疼爱,要什麽有什麽,娇惯跋扈她认,但谈何生来恶毒?
如今平心静气,也不过是续上了她上辈子就该有的圆满。
可偏偏,总有那不长眼的,见她和气,便以为她是泥塑的菩萨,好欺辱了。
敬酒不吃,那就多罚几杯。
只可惜,时下上位者讲究仁德,哪怕是在宫中,对犯过的下人也不能轻易处死,对那个野心勃勃,亲自下药妄图攀龙附凤的宫人,张妃使了所有手段,也只能将人赶出宫去。
为了能够将那容貌身段都是上佳,甚至颇懂魅惑之术的丫头送回富安侯府,可是花了她大笔的银子跟力气呢。
希望薛大娘子,可千万收好这份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