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世兰便抱着华姐儿去了她平日午歇的暖阁。
窝在熟悉的怀抱里,嗅着姑姑身上清雅的香气,不过片刻,华姐儿便沉沉地睡着了。
世兰则闻着华姐儿身上那股奶香味儿,美眸半阖,也跟着昏昏欲睡之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若弗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反手掩上门,对上世兰问询的目光之后,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一脸后怕。
「世兰……」她声音发颤,抓住世兰的手,指尖冰凉:「李管事方才使人递了话进来,打听清楚了,大姐姐她果然没有去赔罪!」
王若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纯粹的恐惧:「她非但没赔罪,反而派人去了那良妾的娘家村里,将人家的父亲和大哥都毒打了一顿,如今两人双双重伤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村里人都说,当时那伙打人凶徒口口声声自称是东昌侯府的人,奉的是我这个侯府夫人的命,去警告他们闭嘴的!村里人都听到了!」
她浑身发抖,不敢置信地道:「她怎麽能这样,世兰,她这是要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啊!是打定主意,要让我担上纵奴行凶丶欺凌百姓的恶名!若那家人有个三长两短,这,这就是人命官司!世兰,我一片好心待她,她为何要如此害我?我是她的亲妹妹啊!我该怎麽办?」
看着嫂嫂六神无主的样子,世兰眼中寒芒一闪,坐起身来,反握紧她冰冷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慌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既敢做下这等恶事,又妄图栽赃,那咱们便让她知道,什麽叫作茧自缚。」
大不了,就大义灭亲!
她抬眸看向一旁伺候的颂芝:「去请李管事到偏厅,我有话吩咐。」
颂芝应声出去,世兰起身穿衣,王若弗手忙脚乱地替她梳头。
刚穿戴完毕,就看到颂芝又折返回来:「姑娘,李管事已经到了二门,说是有急事需立刻回禀。」
还能有何事?
世兰与王若弗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困惑
「到西偏厅去,那里清静。」
「是。」
西偏厅里,李管事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精明沉稳。
他是秦家的世仆,更是世兰手底下第一得用之人,专门为她打理京中产业,素来心思缜密,办事周全。
「给姑娘丶大娘子请安。」
李管事行礼后,也不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前些日子大娘子命我等去寻被康家发卖的良妾,如今人已找到。」
世兰凤眸微眯:「在何处?」
「经几道手,已被卖往扬州的一处私寮。」
见王若弗一脸懵懂,李管事不得不解释:「就是一般男人寻欢作乐之地。」
王若弗吃惊地捂住嘴,心中对大姐姐的狠毒又多了一层认识。
李管事语气沉重地望向世兰:「此事并非康家大娘子一人手笔,背后还有福宁郡主的影子。」
世兰眉头骤然紧蹙,眼前立刻浮现出上元节那张娇纵蛮横的脸:「福宁郡主?她二人如何会搅和在一起?」
李管事回道:「具体缘由尚未查明,但牵线将那良妾转卖出去的中间人,确与福宁郡主未婚夫家的管事有旧。康家大娘子近日与郡主往来走动频繁,也是事实。」
世兰思索了片刻,不得其果,乾脆也就不想了。
何必深究她们为何勾结,蛇鼠一窝总归不是在筹谋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