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花厅之中,世兰与王若弗落座,丫鬟们有条不紊地上茶。
看着面前桌案上,自己素日里最爱的清茶与糕点,蟹粉酥赫然在列。
世兰拈起一块,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心中更觉温暖。
果然,还是回娘家舒服。
华姐儿自打见了世兰,便像块小年糕似的黏在她怀里,任凭王若弗如何哄劝也不肯下来。
世兰笑着揽紧她:「随她吧,我也念着我们华姐儿呢。」
王若弗这才作罢,忍不住问:「张家人如何?你在张家,待得可还舒心?」
「都好。」世兰点头,唇角噙着真切的笑意:「公婆开明,都是和善人,也不要我立规矩。大嫂也是个好相处的,对我礼让有加,还允我管自己院里的事。三弟年幼活泼,两个侄儿也乖巧。」
至于张昀……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柔光,只道:「他也很好。」
眼见是一回事,但直到亲耳听见世兰肯定的话语,王若弗才真正放下心来:「谢天谢地,我就知道,老天爷一定会给咱们世兰最好的。」
真心实意的话也让世兰眉开眼笑。
姑嫂二人喝着茶,絮絮闲话,气氛温馨。
叙过家常,二人又凑在一处盘了会儿帐。
世兰出嫁时,明面上的嫁妆虽丰厚,却也并未刻意逾越张家长媳沈氏的规格。
她名下那些产业——江南的织坊丶汴京的酒楼丶与海商合营的船队——自然是在她名下,却仍交在王家兄弟手中打理。
王家大房出了位太师,身为二房的子嗣便需避嫌,既不能科考,也不能公然行商。
替世兰打理产业,倒成了两全其美的出路。
当然世兰也从未亏待他们,早些年便大大方方给了两兄弟各一成半的乾股。
她向来信奉,只有真金白银撒下去,底下人才会真心实意为你办事的道理。
果不其然,如今江南各处产业蒸蒸日上,说是日进斗金,绝不为过。
二人正说得起劲,一小丫鬟忽然进来禀报:「大娘子,康家大娘子来了。」
王若弗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快请姐姐进来。」
世兰还没想到是哪个康家,又是哪个姐姐,一旁侍立的阿常,脸色却是一变。
窝在世兰怀里的华姐儿,却猛地抬起头,搂紧世兰的脖子,闹腾起来:「不要坏姨母来!不要坏姨母来!姑姑,你帮我赶她走!」
「华姐儿!」王若弗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止因为那是她的亲姐姐,还有这孩子这般大胆又失礼的举动。
世兰脸色却是微凝。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
华姐儿是秦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出生时又正值孝期,阖府闭门守制,全家人的疼爱都难免倾注在这小娇娇身上。
可这般娇宠,并未将她养得蛮横无理。
这孩子心性随了她娘,心地良善又柔软,即便家中所有长辈都对她千依百顺,疼爱有加,她对待下人也是宽和依旧,从不曾使小性,或是刻意为难过谁。
能让她脱口说出将人赶走的话,可想而知那人做了什麽。
而且,世兰也回过神来,这位康家大娘子,是何方神圣了。
王若弗的嫡亲姐姐,却也是原着中,屡屡在盛府兴风作浪,撺掇得王若弗做出种种蠢事来的角色。
譬如让王若弗给婆母下药,暗中却将其换做毒药。
几乎毁掉了王若弗后半生的所有荣光与安稳。
想到这里,世兰眼神微冷。
王若弗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看眼色,还特地向世兰解释道:「许是上回我大姐姐带了她家晋哥儿来玩,那孩子被宠得有些不知轻重,闹得华姐儿哭了鼻子。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
世兰不置可否,只是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阿常,直接问道:「阿常,是这样吗?」
阿常先是一愣,偷眼觑了下王若弗,随后便下定了决心,仿佛豁出去道:「姑太太,您得替咱们大娘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