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快……不过仔细想想也差不多了,她嫁到宁远侯府也差不多三年整,十月后,这个病怏怏的嫡长子出生的,待他周岁,朝廷就会开始清算欠款,早已入不敷出的宁远侯府因还不上债款,想到了休妻另娶这一招……
那封写着大秦氏诸多罪状的休书,将会给东昌侯府带来难以想像的羞辱。
……她的婚事,确实拖不得了。
「知道了。」她的声音意外地平静。
秦正阳看着妹妹越发出众的容貌,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更重了。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麽事,只知道如今家中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自己要娶妻了,父母身子骨都有好转,秦楠烟终于有了身孕,按理说,他家世兰的婚事也应当顺遂了才是。
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这种预感最是难以言说,他几次张口,都不知该说什麽,所以最终长叹一声,让开了道路:「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吧。」
世兰应了声,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停下。
她转过身,说:
「二哥,帮我打听件事。」
「什麽事?」
「英国公府的二公子,张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知道他身边是否乾净——有没有通房,若有,他最中意谁,那人又是何性情,长相如何,他平日里又是如何与那人相处。若没有……就查他从前有没有什麽青梅竹马,求而不得或是早早失去的那种,最不能放过。」
秦正阳愣住了,这,这都是何意啊?查不查通房他还能明白,后面那些是又是何意?
不过世兰让他办这事的意思他却是明白了。
若所查结果能让妹妹满意,那英国公府二公子,应当就是自家妹夫没跑了。
「你……」秦正阳犹豫片刻,当即应下:「我一定给你查个清清楚楚!」
「那就有劳二哥哥了。」世兰微微一笑。
——
世兰回到自己院中,沐浴更衣。
洗净了一日的疲惫之后,她换上浅杏色的家常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媚娇艳的脸。
她仔细端详着自己。
十五岁的年纪,肌肤饱满光洁,眉眼间既有少女的娇俏,也有她年世兰特有的锐利。
「只要没有朱砂痣,白月光……」她低声说,像是在对什麽人在许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就他了。」
这决定做得不算仓促。
至少与上辈子,她为着一面之缘就要死要活地要嫁给胤禛相比,已是再三斟酌后的结果。
英国公府——按原着来说,确实是棵长青树。
二十多年后新皇登基,多少勋贵世家起起落落,英国公府却始终屹立不倒,仍是新皇要拉拢的对象。
似乎再往后一代,子孙也出息,爵位和风光都如旧。
是她想要的安稳人家没错了。
至于张昀……
原着中没有他的故事线。
是了,常驻边境的将领,几年也回不了一次京,在那些京城贵女的故事里,自然没有他的位置。
这样也好。
至少身边乾净,不用她在后宅里和那些莺莺燕燕争得头破血流。
世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她因一见锺情闹着要嫁给胤禛,那时候她满心欢喜,自以为理智,将人家世背景查了个清清楚楚,只看到他原配早逝,不喜正妻,就以为自己嫁过去后,凭着出息的娘家与男人的宠爱,必能压过乌拉那拉氏,被扶做正妻。
却没想到那人的情意全是装的,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娘家人。
这辈子……
说来也是好笑,这辈子的娘家,还真没什麽值得英国公府算计的。
而张昀……
想到张昀看她的眼神,那样灼热,那样真挚。
光是回想一次,世兰的心都要被烫一下。
她本来就有嫁人的打算,尤其是要赶在大秦氏被休回家之前。
再说了,重活一次,她不嫁个人,难道还给胤禛那东西守着吗?
呸!送他顶绿帽子还差不多!
如今出现了一个张昀。
家世丶容貌,处处合她心意。
有什麽不能嫁的。
只要他不像胤禛那狗男人一样有个纯元,。
只要他心里乾乾净净的,最好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