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那个从小被养在叔叔家,规矩学得一塌糊涂,说话直来直去不过脑子的傻子?她凭什麽?!
王若与的脑海中一会儿是秦世兰那张明艳照人的脸。
她每每出门时前呼后拥的排场丶身上每每让人惊艳的穿着打扮;
一会儿又是秦正阳那俊朗的相貌丶挺拔的身姿,和他与众不同的清贵气度……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侯府大娘子的尊荣,俊朗袭爵的夫婿,泼天的富贵,众人的艳羡……凭什麽落到那个一无是处的妹妹头上?!
「我不信!定是弄错了!或是那秦家昏了头!」王若与猛地站起身,推开上前想扶她的春杏,像一阵旋风般冲出了自己的院子,直奔母亲的正房而去。
「母亲!母亲!」她几乎是撞开了房门,眼圈瞬间红了,泪水说来就来,扑到正在看聘礼单子的王夫人面前,「东昌侯府提亲的人怎麽会是王若弗!她哪一点配得上侯府门第?这定然是弄错了,秦家想求的是分明是我,定是媒人传错了话——」
「若与!」
王夫人看着大女儿失态的模样,深深蹙眉。
「你看看你,像什麽样子!消息没错,东昌侯府求娶的,就是你妹妹若弗。」
「为什麽?!」王若与的哭声戛然而止,转为尖利的质问:「母亲!我才是王家嫡长女!我从小学习礼仪规矩,管家算帐,诗词女红,哪一样不比若弗强百倍千倍?侯府娶妻,难道不该娶我这样的吗?那秦正阳将来是要做侯爷的,他的妻子要主持中馈,交际应酬,若弗她做得来吗?她只会给秦家丢脸,给我们王家丢脸!」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情绪也越发激动:「母亲,您不能这麽偏心!既然秦家有意与我们王家结亲,那换过来便是!让我嫁去侯府,让若弗嫁去康家!康海丰也是新科进士,家世也好,配她绰绰有馀了!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我定能做好侯府的大娘子,光耀门楣,若弗去了康家,有我在,也没人敢欺负她……」
「住口!」王夫人猛地抽回袖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若与,你怎能如此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王夫人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也带着失望:「康家与盛家提亲,只言求娶王家女,并未指名道姓,我和你父亲在其中斟酌考量,择优选配,这是常情,也是留给我们的馀地。可东昌侯府是明明白白,指名点姓要求娶若弗!这是人家的诚意,也是人家的选择!」
她看着大女儿瞬间苍白的脸,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必须让她认清现实的决绝:「换亲?你把侯府当什麽?把秦侯爷当什麽?又把我们王家的脸面丶你父亲的官声置于何地?若我们真做出这等李代桃僵丶偷梁换柱之事,那便是将侯府的颜面踩在脚下,将一桩好事变成结仇!你以为秦家是好相与的?即便到时木已成舟他们为了颜面不得不认,你嫁过去又有什麽好日子过?」
王若与压根没将王夫人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听进耳里。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秦家指名点姓要求娶王若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心里最骄傲也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在秦家眼里,自己这个样样出色的王家嫡长女,真的比不上王若弗那个粗鄙蠢笨的乡下丫头?!
「不!我不信!」
王若与神色癫狂,发了疯似的砸碎手边所有瓷器茶盏。
王夫人看在眼里,又气又怒又心疼,却没再惯着哄着:「来人,送大姑娘回房冷静冷静,收好院门,她什麽时候冷静好了,什麽时候出来。」
「是。」
丫鬟婆子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