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倒也不急。
世兰眸色转冷,指尖在茶杯沿口划了一圈。
过不了几年,朝廷便会着手清理积欠国库银两之事,如今这些看着花团锦簇的权贵,如荣国公府丶永昌侯府丶忠勤侯府之流,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清算。
那吴悦音前不久才风光定下的永昌侯府,届时便会降等袭爵,成了永昌伯府,虽富贵依旧,可门第到底矮了一截,风光大减。
更不要说再往后推二十年,还有改朝换代的契机。
到时新旧权贵交替,机遇与风险并存。
对她而言最好的出路,是寻一户根基深厚丶能在这一场场风波中屹立不倒的家族。
可这样的人家,凤毛麟角,又如何是她现如今一个名声有瑕的侯府次女能够轻易攀上的?
……认真说起来,除开这两条,实则还有一条路。
风险最高,却也可能收益最大——
看似低嫁,实为押注。
比如,嫁给当今那位子嗣艰难丶地位微妙的皇帝。
若有幸生下一子,这偌大的王朝,将来必是她掌中之物。
又比如,嫁给不久的将来就被打发到偏远禹州,看似与皇位无缘的宗室赵宗全。
待他将来机缘巧合登临大宝,她便是从龙之功,新朝宠妃……
想到这里,世兰心口猛地一悸,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可是……
她不想再为人妾室了。
她不想再与人分享夫君。
她清楚知道自己善妒的性子,却也厌恶妒嫉的滋味儿,那种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焚烧般的滋味儿,她受够了!
也不愿再将一生荣辱系于君恩,在方寸后宫中与人争宠斗艳,日日盼着那虚无缥缈的恩宠和或许永远都不会来的子嗣!
白日作威作福,深夜孤独自弃的滋味儿,她也受够了!
哎,世事实在难全。
这样看来,她的亲事,还真是难得很。
世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罢了,眼下多想无益。总归还有时间,且等二哥哥科考之后再说。
无论如何,增强自身的实力总是没错的。
她敛起心神,扬声唤道:「颂芝,去把咱们手上那些田庄丶铺子的帐册再拿来我看看。」
银钱握在手里,才是最实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