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备注是:陈太后。
林阳想着自己的老妈是不是又看到什麽新闻了。
不过现在不是回消息的时候。
他将手机揣回那条已经分辨不出原色的短裤口袋里,抬眼望向村子深处。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弱了下去,空气中,血腥气和热带植物腐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转身,迈步向村外走去。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果然还静静地停在来时的路边。
林阳心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司机倒是听话,居然真的没跑。
他走近车旁,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的司机脑袋歪在一边,原来睡得正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林阳懒得叫醒他。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司机的脸上。
司机一个激灵,猛地惊醒,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眼神迷茫,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林阳,脸颊火辣辣地疼。
下一秒,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鬼魅般的身法,那乾脆利落的放倒,那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的眼神。
司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林阳没理会他的恐惧,用南越语说道:「车上有没有水?还有,衣服裤子。」
司机的大脑宕机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
「有……有的!」
他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座上下来,冲到车尾,哆哆嗦嗦地拉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个装满了水的巨大塑料桶。
「倒水。」林阳命令道。
司机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抱起水桶,将桶口倾斜。
一股清凉的水流哗啦啦地涌出。
林阳伸出双手,接住水流,开始冲洗身上的血污。
血渍在冷水的冲刷下,迅速化开,将他的双手丶臂膀染成一片粉红色。
他脱掉身上那件黏糊糊的花衬衫,露出精壮结实丶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水流从他棱角分明的锁骨滑过,冲刷着胸膛和腹肌上的血渍。
司机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那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再到淡红,最后汇成一股股血水流淌在地上。他喉结滚动,大气都不敢喘。
林阳身上的血,都不是他自己的。
这个村子,是越青帮的地盘。
这个男人,刚刚在里面到底干了什麽?
这个念头让司机不寒而栗。
林阳清洗完上半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攥在手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那条血迹斑斑的短裤,随手向旁边的草丛里一扔。
他赤裸着身体,只留下一条底裤,就这麽坦然地站在夜风里。
「衣服裤子呢。」他再次开口。
「啊!在,在车里!」
司机如梦初醒,又慌忙跑到副驾驶座,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这……这些都是我穿过的,还没来得及洗……」
林阳接过袋子,打开闻了闻。
一股汗味丶烟味混合发酵的酸馊味,直冲天灵盖。
他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麽。
总比光着强。
他从袋子里挑拣出一条还算乾爽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
T恤套在身上,紧紧地绷着,将他贲张的肌肉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牛仔裤更是小了一号,裤腿短了一截,紧紧地包裹着他的双腿,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将就一下吧。
林阳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不影响行动。
「送我回酒店。」
「好……好的!」
司机哪里敢有半点违抗,立刻钻回驾驶座,双手颤抖着发动了汽车。
面包车在夜色中掉头,安全平稳地将林阳送回了酒店外的街角。
林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里那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司机,忽然开口问道:「多少钱?」
司机浑身一抖,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要钱!」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林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酒店灯火通明的大门。
身后,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轮胎摩擦着地面,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