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反派的台词都是一个培训班教的吗?都那麽老土?
他撑起身体,忽略了后背那片火辣。
他能感觉到,那股新的丶细微的能量正在体内流淌。
那百分之一。
不是什麽惊天动地的质变,而是一种最底层的强化。
他的肌肉感觉更紧实了,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平复的速度却远超预期。
他一言不发。
他转身,径直冲向黑牛。
没有再跑,也没有再耍花招。
战斗,在这条狭窄的步道上轰然爆发。
纯粹丶野蛮丶丑陋。
拳头与肉体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牛的双臂如同铁棍般挥舞,每一击都抱着粉碎骨骼的目的。
而林阳,凭着那快了一线的速度和敏捷,不断地闪躲丶游走,让那些最致命的重拳带着风声擦身而过。
他不可能全部躲开。
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头猛地向后一甩,下颌骨发出痛苦的呻吟,满嘴都是铁锈味。
他立刻反击,一记直拳狠狠捣在黑牛的肋下。那壮汉闷哼一声,攻势却丝毫未减。
他们在交换伤害,这是一场关乎疼痛与忍耐的血腥赌博。
一拳打在太阳穴,林阳眼前金星乱冒。
一记刺拳击中腹腔,黑牛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记肘击。
一记膝撞。
倒在地上的黑衣女孩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没有再尖叫,也没有试图逃跑。
她蜷缩着双腿,后背靠着一道低矮的石阶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没有丝毫恐惧。
她的双眸倒映着两个男人狂暴的搏斗,瞳孔深处,一种奇异的丶狂热的光芒正在亮起。
她注视着每一记出拳,每一次闪避,每一次痛苦的闷哼,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专注丶甚至有些不祥的兴奋。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两个人都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突然,黑牛停了下来。
他沉重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一丝困惑浮现在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林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抬起左臂。
那条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完全不听使唤。
肱二头肌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但这截肢体已经如同死肉。
林阳也停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全身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脸上有些肿,眼角还破了,在流血,那是结结实实挨了黑牛三记重拳。
但他还站着。
那百分之一的加成让他身体素质得到综合性提升,也麻痹着痛觉,阻止着肌肉的崩溃。
一道冰冷的明悟,在黑牛眼中浮现。
他想起了第一拳。
林阳一开始打出的那一拳。
速度很快,但力道远没有现在这麽重。
那是试探。
是诱饵。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把他拖入一场消耗战,用以伤换伤的方式,赌谁先撑不住倒下。
结果,先崩溃的不是他自己。
再这麽打下去,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个念头凝固的瞬间,步道的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六哥!找到了!」
是黄毛和麻杆。
他们一个急刹停住脚步,兴奋的叫喊音效卡在喉咙里,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鲜血的混合气味。
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铁拳黑牛,正大口喘着粗气,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
而在他对面,林阳昂首站立,脸上有些肿,但那双眼睛,却清亮而冰冷。
在他的身后,步道的阴影里,还静静地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丶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