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这才察觉徒弟要抱自己,后退时,目光越过对方宽阔的肩膀,向雪原之?外望去——正与一双极漆黑、漠然的眼对了个正着。
在两人说?话时,不知何时,有人极小心眼地?站在远处,仔细听着徒弟与小师娘的一词一句。
这人极漠然平静,像一株落满积雪的乌松——那沈青衣自然在第?一眼时,也以为某人是颗头上带点绿的树木,等到意识到对方是谁时,掌心已然紧紧压住年轻剑修的颧骨,将对方用力推开。
年轻剑修投来困惑、委屈,像是莫名被小师娘踢了一脚的大狗眼神。而沈青衣只想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心想:你刚刚差点就要死上一回了!
见沈青衣察觉,燕摧眼神微动,凌厉眸光压迫感十足。
他迈步走进,从雪原中穿行而过,如一艘乌沉的舰船劈开纯白色的雪原波浪,不知为何让沈青衣生出几分心虚。
小师娘偷偷躲在了年岁比自己还大的徒弟身后。
燕摧冷冷扫过,甚至懒得开口,直接以眼神无声驱赶起了徒弟。
狄昭定定站在原处,恭恭敬敬地?开口询问:“师父,小师娘不过与我说?会儿话,这样?便就惹你?不快了?”
沈青衣在他身后连连点头,心想:是呀是呀!在山里这么?无?聊,根本?无?事可干。虽说?燕摧总会陪着自己,可一根不会说?话的木头陪着,有什?么?好玩的?还可能会被这根木头时不时蹦出来的几句惊世之?言给气死呢!
他探出脑袋,一本?正经地?帮腔道:“燕摧,你?好好听你?徒弟说?话,做人也该讲点道理。”
除他之?外,当世恐怕无?人再敢以如此轻飘飘的语气训斥剑首。而对方掀起眼帘,语气凝了刺骨冰霜:“我既离入魔一步之?遥,为何要讲道理?”
狄昭于是又?说?:“师父,你?太?执着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小师娘慌里慌张地?推了一下。
“你?找死吗!”对方轻声着急道,“敢这么?和你?师父说?话?”
狄昭为自己说?话,沈青衣自然还是欣慰的,但又?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对方为了他而惹怒燕摧。
他从年轻修士身后站出,还忍不住抱怨一句:“好啦,别和你?师父犟嘴。当心他一剑将你?杀了!”
狄昭笑着回答:“有小师娘在,我有什?么?好担忧的——小师娘定会拦着师父。”
沈青衣没好气地?横了这家伙一眼,心说?进了一回“牢”,怎么?还真生出些滚刀肉的气质。
“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他说?,“我又?不是你?亲娘。”
他松开了紧紧攥住地?狄昭衣袖,走向燕摧。剑首颇为漠然地?从徒弟身上收回目光,伸手朝向沈青衣时,却竟带上几分无?奈神色。
而狄昭又?执着地?扬声质问:“小师娘!你?可还记得,有多久不曾见过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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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一门?心思要将师父墙角挖塌的徒弟,能全须全尾站着走出去,全靠他的小师娘。
沈青衣听他这样?说?,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