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
“怎么样,你?想要家主死吗?”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哪算是什么安慰。
沈青衣乌澄澄的眼,带着如雨后?氤氲的朦胧水汽,生气地瞪向了他。
当真可怜、可爱。
竹舟凝视着对方这般伤心之极、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知为何心绪反而愈发躁动难耐。
“你?其实应当记不起与他们相?处的时光,为何如此伤心?”
“伤心不很正常?之前别人还嫌我与谢翊关系太好?,说我不孝顺。”
“我便不那么伤心。被竹长老带走时,我才几岁,只?恍惚记得一点模糊面容。他们死了,对我来说,也只?是死了两个面容模糊的人。”
竹舟勾起唇角,笑着说:“一直以来,只?有别人觉着我该伤心欲绝。”
沈青衣闻言,薄薄的微红眼皮动了动。
“竹长老对你?挺好?吧?”
竹舟又笑。
虽说将徒弟送给沈青衣当陪侍这事?,听起来有几分荒谬。但这位初回谢家的“小少爷”,的确是家中的金枝玉叶,也是如今谢家少有人情味儿的主子。
若不是沈青衣看着不像是能执掌谢家的性子,若谢家能似前几代那般交接平稳,竹舟并不怀疑长老会?使些手段,将沈青衣推上家主之位。
如此说来,竹舟现在倒算是有个不错的前程。
尤其是,沈青衣实则太心软。
这份心软,来自于对方不曾被好?好?对待过?。所以只?要有人对他好?,他便会?极珍视,努力以十倍、百倍的心思?回赠对方。
竹舟总很不可置信,不明?白?怎会?有人忍心对此对待沈青衣,令对方养成这般惹人怜爱,遭人觊觎的性子。
“他现在对你?更好?。”
竹舟笑着回答,“听起来倒挺无?情,可我就是要说。小少爷,如今疼爱你?的人有那么多,为何要为了你不曾记得的那两个人如此伤心难过??”
*
沈青衣最终还是去了祠堂。
他走进时,祠堂远比其他屋子要宽厚许多的墙体,隔绝了外界一切细微的杂音。香火鼎盛,烟气缭绕,顺着偌大铜炉如瀑布般流淌于青砖地上。
一排排灵牌被挨个放置在最里侧的高?大墙面之前,犹若一双双沉默的眼。
跨进此处时,沈青衣虽不觉寒意升腾,却依旧有种跨进阴阳夹缝之地的心情。
他不熟谢家人的名讳,于是仰头一个个将灵牌看遍寻找。
他找见了。是两块并排放置,如今依旧相?互依偎,即使死亡也不曾分开的灵位。
沈青衣望着这两块灵牌,像望着自己幻想中的温暖小家。
他一直不明?白?,即使那位男女对他如此之坏。可他在人生中最为痛苦的几个时刻,甚至在坠下高?楼的短短几秒中,心里依旧在叫“妈妈”。
或许这两个字,并不是指那个女人,亦不是如今灵牌上的那个名字。
那只?是种?令沈青衣安心的,或许从不真实存在的幻想。
“如果,我能变成一块牌子,与他们搁在一处...”
沈青衣小声?与系统说:“我会?觉着幸福吗?其实我不讨厌这样。可是,我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