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他还是未能看懂师长,他不懂沈长戚此刻不曾含笑?的淡漠表情意味着什么、那一切的隐瞒和秘密又?还有多少。
沈青衣恍恍惚惚,心生不舍。
不仅是舍不得师长,他终归是舍不得在云台九峰的这段平静时光。
他曾想过,倘若就这么一辈子留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立马,沈青衣又?因此与自己生气——沈长戚都如此这般了!他居然还是心软。
“我不会回来了!”他扬声冲对?方喊道:“你等着吧!我永远也不会回来再见你了!”
沈青衣这样说时,总感觉这种傻事自己做过。
啊,他想起来了。他很小?的时候总会幻想有一日自己离家出走,离开那对?男女,他们因此痛苦后悔,改邪归正。
原来,他居然还是这般孩子气。
沈青衣自然是不喜谢家,也不是那样想跟谢翊走的。
沈长戚不与他说,他便要与对?方赌气,便要离了云台九峰,去往谢家。
他希望沈长戚如同他少时想象的那般痛苦后悔;他希望...他其实更希望,那对?男女会像师长那样痛苦、像师长那样回心转意,待自己极好。
“我...我本来就不应该与他在一起,”沈青衣小?声与系统说,“...他肯定?也察觉了吧?我其实永远没法将?他当做情人看待。”
他总觉着自己早已长大。兜兜转转,却又?发觉,自己一直被困在过往的那几个瞬间。
“死就是这样,”沈青衣与系统说,“我好像...一直在为了那几个瞬间而活。”
*
即使谢家动作再快,余下的那些物件儿都不打算要了,也是折腾到足足深夜,才将?沈青衣带上了行舟。
沈青衣走上行舟,发觉破阵之后再无朗月稀星之夜。厚重?的夜雨云层将?峰顶遮挡,他举目四望,低低的云层将?每一处峰顶吞没,他都找不见自己住的那处小?院儿在哪里?了!
谢翊走上行舟,瞧见了他。
“你师父来送你,”他说,“我送你下去看看?”
对?方的目光无奈、柔和,仿似在看着一位闹脾气的小?辈。
沈青衣连连摇头,说:“谢谢...”
“无需与我道谢,”谢翊答,“其实,若是你父亲活着。他大概会让你叫我一声叔叔。”
沈青衣勉强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父亲的死与我有关。”谢翊又?说。
沈青衣惊讶地抬头,不明白这位谢家家主?为何?突然在自己离开之时,将?真相袒露。
之前,他分?明怎样逼问,对?方也不开口!
他还因此和谢翊闹了好大的变扭...直至今日,两人这才算是和好了吧?
“还要与我一起走吗?”
沈青衣犹豫了一下。
——因着对?沈长戚的赌气,他重?重?点了下头。
谢翊叹气,叮嘱下人们看好对?方。
沈青衣趴在行舟之边,探头去看;望见沈长戚站在行舟之下——与庞大的行舟相比,师长不过身着白衣的小?小?一点。他需得认认真真,才能找见、望着师长。
他心想:自己走了,谢翊肯定?会补偿沈长戚。对?方当了宗主?,梵玉花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他想明白了。那些梵玉花不仅自己要用,原来沈长戚也要拿来续命,这才一直待在云台九峰。
他又?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