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想管的话,许逾白那孩子这几年至于过得这麽苦嘛,一身衣服都洗到糙色儿了,袖子胳膊肘,膝盖和裤腿,补了又补。」
「咱们乡下是穷,但也不至于穷到一年到头,连身新衣服都穿不起,说白了,就是不上心。」
「没办法,谁让那孩子爹妈没得早呢,卫国虽然是孩子的后爹,但他还在的时候,待这孩子确实没话说。」
「咱凭良心,就算自己家孩子,都不一定舍得一路供到考高中。」
「关键人孩子也争气,我们家的就算我舍得供,他也没那个脑子考上。」
「咱们家也没那条件啊,人家许婉清可是当初,来咱们大队下乡的第一批知青,城里人,有文化着呢。」
说是一批,其实就她一个,还带着个孩子。
那个时候还没有知青点,自然也就没有地方给他们住。
村子里家家户户房子也不多,大多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院子里,谁家也没有多馀的房间给他们住。
没办法,大队长只好在跟陈卫国商量后,把他们母子安排进了陈卫国家。
一个死了老婆的寡汉条子。
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寡妇,关键人还长得漂亮。
时间长了,这一来二去,村里就多了不少流言蜚语。
还越说越难听。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在相处中有了什麽,还是被流言逼得,俩人就真的在一起,搭夥过起了日子。
「对,我也记得,许婉清那时,还是咱们大队小学唯一的老师。」
「多好的人啊,五年前要不是那场大雨……唉!」
「算算年纪,许逾白那孩子,今年应该差不多也满十八了吧?」
「正是十八一朵花的年纪,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还是除了城里来的那些知青外,咱们大队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的文化人,就算以后娶个城里姑娘,也不是不可能。」
「谁说不是呢,我可听说了,知青点的那个周知青,这两年可是跟许老师走得近乎着呢。」
「一有时间就往卫国家跑,又是洗衣做饭,又是打扫卫生的,光我看见都好几回了。」
「这孤男寡女的,凑到一起,你说他俩会不会早就……哎对了,你们说周知青知道这事吗?」
「知道有用啥用,我听说,史翠香两口子可是收了孙家,三百块钱的彩礼呢!」
「三百块?这年头娶个媳妇儿都用不了这麽多,孙家还真是有钱呢。」
「有钱又咋的,先不说她的年纪都能给许逾白当娘了,就她那个长相,跟黑脸雷公似的。」
「还有她那个身板,跟会走的哼哈二将一样,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公社里的二流子见了她都勒紧裤腰带躲着走,就她还打许家那小子的主意呢,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
「对了,你还没说,他们为啥会被公安带走呢?难道是许逾白不愿意给孙玉珠当上门女婿,去镇派出所举报他们去了?」
「不是他,是卫国他亲儿子回来了,不知道咋的,知道了这事,他一恼把这事举报到了公安同志那里,镇派出所所长都来咱们村了。」
「派出所所长都来了?这麽严重啊?」
「那史翠香他们还能出来吗?不会被枪毙吧?」
「那谁知道呢。」
一行人闲聊着进了村,越说越起劲儿,就连干了一天农活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等她们走远,悄悄在后面跟了一路,偷听了一路的钱桂芬,心惊胆战的看着一言不发的陈大山。
「老头子,你说她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砚舟那孩子真的这麽六亲不认,把自己的亲大伯送进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