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的伊芙利特最终还是爆发了，她举起紧握的拳头，作势就要朝艾拉的脸上挥去。

「喂！你敢！」

莉莉一个箭步就要挡在艾拉面前。

可她的胳膊刚伸出去，就被艾拉轻轻按住了。

「莉莉，没事。」

艾拉的声音很平静。

她拦住了莉莉，自己则一步未退。

「你还不明白吗？」

「安娜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无论你再怎麽追求，再怎麽为她做那些自我感动的事情，都只会显得你更卑微，更可怜。」

「卑微……」

「可怜……」

伊芙利特嘴里重复着这两个词，挥起的拳头迟迟没有砸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瑟拉娜的时候。

那个女人强大而耀眼，总是能让所有人为她折服。

从那天起，伊芙利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她想方设法地与瑟拉娜建立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只为了能和她站得近一点。

明明同为炽天使，她和瑟拉娜之间的距离却好像总是很远。

瑟拉娜永远是那麽完美，那麽从容，光芒万丈。

而自己在她面前，却总是那麽卑微，那麽笨拙。

她鼓起勇气发出的所有邀请，瑟拉娜永远用「我很忙」来拒绝。

她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每次对话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份喜欢，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份追求，让她觉得自己的地位渺小到了尘埃里。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个卑微又可怜的家伙。

伊芙利特的眼神失去了焦点，那副高傲的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自我怀疑。

艾拉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挺得笔直的腰杆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看清现实吧。」

「别再让自己在感情里这麽卑微了。」

「恋爱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平等的，是互相尊重的。」

「如果一段关系让你觉得自己很渺小，让你需要仰望对方，那它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不是爱，只是你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莉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又给了艾拉一记肘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我滴乖乖，艾拉，你什麽时候懂这麽多了？」

艾拉没理会她，只是肘了回去，然后静静地看着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眸里此刻充满了迷茫。

脑子里全是艾拉刚才那番话，字字珠玑。

她活了这麽多年，自诩是高贵的天使，看不起地上的蝼蚁，更看不起那些只会扭屁股勾引人的魅魔。

可自己在感情里是那麽的卑微，反倒是这只小魅魔，活得通透，爱得清醒。

伊芙利特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麽，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人家说得对啊。

她追着瑟拉娜跑了这麽多年，除了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换来过哪怕一个正眼吗？

「唉……」

伊芙利特重重叹了口气，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艾拉。

「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只魅魔说教。」

虽然承认对方说得有理，但心里那道坎还是有点过不去。

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艾拉。

「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

「你们魅魔……」

「你们这些家伙，本来天生就该是当渣女的，怎麽会把恋爱看得这麽通透？」

艾拉闻言，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嗯？」

「我是魅魔呀，我怎麽可能会懂爱是什麽？」

「那些都是小夜姐姐跟我说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