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言则站起身,行了一礼:
「明白了,神父。」
摩尔神父点点头,看向其他学生:
「其他同学可以离开了。」
「记得回去后继续修炼。」
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钱宝林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吧,太丢人了。
不走吧,更丢人。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始收拾蒲团,动作僵硬得就像个机器人。
临走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知是谁发出的,可对他来说,那笑声简直比刀子还扎心。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顾慎言和摩尔神父两人。
神父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
然后他转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慎言。
那目光,像是要看穿自己的灵魂。
他强装镇定:「神父,找学生是有什麽事吗?」
「顾慎言。」神父冷不丁开口道:「你应该是血脉觉醒了。」
顾慎言闻言,感觉心脏像是被什麽握住了。
他死死盯着摩尔神父,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承认?还是否认?
若是承认,会有什麽后果?
若是否认,神父又是否会相信?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摩尔神父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不必紧张。」
神父的声音很平淡:
「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些许好奇:
「你在冥想中,体内有灵气流转。」
「虽然你极力掩饰,可在我的感知中,你体内那股水行灵气的波动,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看出少年眼中的讶异,摩尔神父笑了笑:
「不必惊讶,我是圣心学堂的冥想导师。
若连这点感知力都没有,又如何能教导学生?」
他走到顾慎言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水行血脉,而且纯度还不低。」
「若我没有看错,应该是……鲛人一脉?」
顾慎言皱眉。
摩尔神父不仅感知到了自己的灵气,还能判断出血脉的种类!
这位摩尔神父……到底是什麽境界?
「神父……」
他咬咬牙,决定不再隐瞒:
「学生确实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一丝鲛人血脉。」
「只是这血脉极其稀薄,恐怕算不得真正的觉醒。」
「机缘巧合?」
摩尔神父意味深长地笑笑:「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指点?」
顾慎言沉默了。
既然神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是。」他抬起头,直视着摩尔神父:
「学生确实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武道一途,学生根骨太差。修行之路,又苦于没有慧根。」
「唯有血脉觉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所以学生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能够激活血脉的灵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学生也要尝试。」
「很好。」摩尔神父的眼中流露出赞赏:
「我就欣赏你这种努力家的性格。」
他走到顾慎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慎言,你知道吗?这大半年,我看着你一点点改变。」
「你在学堂里放下身段,给那些不如你的纨絝子弟代笔。」
「省吃俭用,把每一文钱都攒下来,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改变自己的机会。」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这份韧性,这份不屈,才是真正珍贵的品质。」
「神父谬赞了。」
顾慎言恭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只是……不想就这样认命罢了。」
「不想认命……」
摩尔神父重复着这几个字:
「很好,很好。」
他转身走回讲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信封。
那信封是纯白色的,边缘镶着金边,上面印着一个奇特的徽记。
那徽记由东西方两种元素构成:
中心是一个太极图案,黑白两色交织旋转。
太极图外,环绕着七颗星辰,正好对应着北斗七星的位置。
而在最外圈,则是一圈拉丁文,写着:「Stella Ordo Mystica」。
神秘星辰秩序。
顾慎言看着这个徽记,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璇玑社。」
摩尔神父将信封递给他:
「这是省城门槛最高的学生结社。」
「社员里每一个都来自真正的权贵家族,或是觉醒了血脉的天才。」
他详细解释着:
「璇玑之名,取自东方二十八星宿中的璇玑星。」
「在西方占星学中,这颗星对应着智慧与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