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多一些的,是因为吃了咱们家的饭,心存感激;
黄色多一些的,则是更在意月银和前程,对咱们谈不上多少真心实意。」
顾慎言点点头。
这很正常。
人心本就如此,有几分真情,便已是难得。
「那父亲呢?」他突然问道。
顾慎微的脸色变了变。
她垂下眼帘,幽幽一叹:
「父亲的气……很不对劲。」
「不对劲?」顾慎言心中一紧,坐直了身子。
「是绿中带红。」
顾慎微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哥哥,这是我看过这麽多人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
「绿色和红色,本该是水火不容的。
一个代表善意,一个代表恶意。
可在父亲身上,这两种气息却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顾慎言沉默了。
绿中带红,这意味着什麽?
顾慎微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气音:
「在那绿红交织的气之外,还缠绕着一缕黑气。」
「黑气?」
「嗯。」少女点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那黑气时隐时现,就像……就像活着的东西,在父亲身边游走。」
她抬起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哥哥,我从未在活人身上见过这种黑气。
那根本不是人的气息,反而像是……」
她咬着嘴唇,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恐惧的词汇:
「像是妖魔的气息。」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微微,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父亲和阿全哥。」
「我明白。」少女用力点头:
「我只告诉哥哥一个人。」
「父亲的异常,我会想办法查清楚。」
顾慎言沉声道:
「但在此之前,我们都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还有其它的红色。」顾慎微继续说,声音更轻了:
「府上有几个人,身上的黄色里夹杂着红。
那种红,像是……像是烧红的炭火,藏着恶意,或者说,是敌意。」
「有几个?」顾慎言的声音沉了下来。
「三个黄中带红的,一个纯红色的。」
顾慎微抬起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哥哥,咱们要小心。」
顾慎言点点头,心中却已在盘算。
三个黄中带红,一个纯红……
「对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托人从药铺买来的鹿茸粉,你每日用温水冲服,对身体有益。」
顾慎微接过瓷瓶,却没有立刻打开:
「哥哥这两个月,气色好了许多。
那养生功,当真这般有效?」
「还成。」顾慎言笑了笑:
「至少现在走个十里八里的路,不会再气喘吁吁了。」
「可那终究只是养生功啊。」
顾慎微轻声道,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若是能练真正的内练法……」
「内练法……」
顾慎言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那是每个流派最核心的传承,岂是轻易能学的?
便是亲儿子,若无天赋,也只能望洋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