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在报纸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用极小的字号,刊登了一则简短的战况通报:
「迂回江北之国崎支队,在黄田港一带遭遇支那军队拼死阻击。
我军偶遇小小挫败。
在杀伤数万支那军后,国崎支队已从容转进,前往江南休整。
不日就将回归第五师团建制,继续为帝国效力。」
而在另一份军方内部的讣告上,则写着:
「帝国优秀将领,步兵第九旅团长国崎登少将。
因连日操劳,突发急病。
不幸病故于行军途中,深表哀悼。」
至于那些跟着国崎登一起被击毙的联队长大佐丶大队长中佐们。
鬼子军部也是煞费苦心。
毕竟,总不能一口气爆发瘟疫,把一个旅团的高层军官在同一天全都「病死」了吧?
那也太假了。
于是,军部决定,把这些阵亡名单压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让他们慢慢地「病故」丶「意外落水死亡」丶「视察阵地时遭遇流弹不幸玉碎」……
不能一起死,而是缓死,慢死,排着队,一个个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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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口江边,硝烟弥漫,哭声震天。
随着暂编第八军所有船只的拼死救援,一批又一批的难民和溃兵被从地狱般的下关码头抢运到了江北。
林烽站在江堤上,看着那些衣衫褴褛丶满脸惊恐的同胞,心中五味杂陈。
「传令下去,就地在浦口扎营。」
林烽转头对身边的军需官大声命令道:
「让炊事班立刻埋锅造饭。
把咱们缴获的鬼子军粮,还有咱们自己的存粮,全都拿出来。
煮粥,熬得稠稠的。
只要是过江的,不管是百姓还是溃兵,先给他们一口热乎饭吃。」
「是,军座。」军需官立刻跑去安排。
不多时,江滩上架起了几十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让那些刚刚逃出生天丶饥寒交迫的人们,忍不住嚎啕大哭。
临时指挥部里。
赵玉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表哥,江城国府那边终于来命令了。」
赵玉书将电报递给林烽,撇了撇嘴说道:
「上头命令咱们立刻移师江浦县休整。
还说第五战区李长官会派人来核实咱们的战果。
哼,我看他们就是不相信咱们能全歼鬼子一个旅团。」
林烽扫了一眼电报,随手扔在桌子上,冷笑一声:
「不信就让他们来查好了,满地的鬼子尸体和战利品,还堵不住他们的嘴?」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赵玉书:
「玉书,国府的命令先放一边。
现在交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去江边,做好收拢溃兵的工作。」
林烽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胆大包天的野心:
「从金陵退下来的,有不少是教导总队丶87师丶88师的中央军精锐。
这些可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啊。
你给我放机灵点,遇到少校军衔以下的,不管他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直接给我收编,打散了补充进咱们暂编第八军的各个师里。」
赵玉书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表哥,这可是趁火打劫啊,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怕什麽?天塌下来我顶着。」
林烽霸气地一挥手:
「现在兵荒马乱的,建制都打没了,谁还管得了谁?
到了老子碗里的肉,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