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把国库当煤烧,与咸阳城里的「爱国彩票」(1 / 2)

咸阳的秋风,一夜之间变得肃杀起来。

昨日还在竞技场里为角斗士欢呼的百姓,今早醒来便发现,街道上的气氛变了。平日里运送布匹和香料的马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满载着粮草丶生铁和黑煤的辎重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压抑的隆隆声。

空气中那种令人愉悦的烤红薯甜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钢铁被锻打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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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正在进行一场极其痛苦的「换挡」。从名为「发财」的高速档,强行挂入了名为「战争」的爬坡档。

麒麟殿的偏殿内,大秦丞相李斯正面临着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不是谋反,而是破产。

李斯跪在地上,周围散落着算盘珠子,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帐簿,头发散乱,眼窝深陷,活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了的守财奴。

「陛下!不能再拨了!真的不能再拨了!」

李斯声泪俱下,手指颤抖地指着帐簿上的红字。

「少府要钱造新式的『铁甲列车』,开口就是五千万钱!胡亥公子要钱扩建兵工厂,张口就是一万斤黄金!还有项羽那个败家子,他说他的特种兵要吃最好的牛肉,喝最烈的酒,还要装备那种死贵死贵的『手雷』!」

「陛下啊!咱们虽然这两年赚了点钱,但也经不起这麽造啊!国库里的耗子现在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实在是没馀粮了!」

嬴政坐在御榻上,手里拿着那个紫砂壶,眉头紧锁。

他知道李斯没撒谎。打仗就是烧钱,而打一场跨越万里的工业化战争,那就是在把国库当煤烧。

「小G。」嬴政在心中叹了口气,「朕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脑海中的光幕闪烁着冷静的蓝光。

「陛下,这是『总体战』的必经之路。工业化的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和产能。不过,钱不是省出来的,是变出来的。」

「变?怎麽变?难道让朕去点石成金?」

「不。您有比点石成金更厉害的手段——信用。」

嬴政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壶。

「李斯,别嚎了。」嬴政放下茶壶,声音平静,「朕知道国库没钱。但民间有钱。」

李斯停止了假哭,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加税?」

「蠢货。」嬴政骂了一句,「加税是杀鸡取卵,百姓会造反的。朕要的是……借。」

「借?」

「对。发行『大秦战争特别国债』。」

嬴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繁华的咸阳城。

「告诉天下的商贾和百姓,朕要打冒顿,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商路,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把生意做到世界的尽头。」

「现在,朕向他们借钱。一张债券一百钱,五年后,朕连本带利还他们一百二十钱。」

「而且……」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了让大家更有兴致,朕决定在债券里加点『彩头』。」

「彩头?」李斯不解。

「每卖出一万张债券,就当众抽一次奖。头奖……可以在阿房宫旁边,获赐一套『皇家别院』。」

「二奖,赐『免死金牌』一面(仅限非谋反大罪)。」

「三奖,赐胡亥亲笔签名的『限量版雪国列车』模型一个。」

李斯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借钱?这分明是……开赌场啊!

「陛下……这……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让刘邦去试试就知道了。」嬴政冷笑一声,「那老流氓最擅长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

三天后,咸阳西市。

一座巨大的木台再次搭了起来。不过这次卖的不是肥皂,而是花花绿绿的纸片。

刘邦身穿一身绣着铜钱纹样的锦袍,站在台上,红光满面。他身后,樊哙正卖力地敲着一面大铜锣。

「瞧一瞧,看一看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什麽?这是『爱国券』!这是『发财证』!这是你们通往阿房宫豪宅的钥匙!」

刘邦挥舞着手中的债券,唾沫横飞。

「有人说,打仗关我屁事?错!大错特错!」

「冒顿那孙子要把咱们的丝绸之路断了!要把咱们的葡萄乾丶红玉参丶还有孜然羊肉都给断了!你们答应吗?」

台下的百姓被煽动得群情激奋:「不答应!」

「那就买它!」刘邦吼道,「一百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五年后连本带利还给你!要是运气好,抽中了头奖,那你就是皇上的邻居!」

「我买!我买十张!」

「给我来一百张!我要那套房子!」

疯狂的抢购开始了。在「爱国」和「暴富」的双重刺激下,咸阳城的百姓爆发出了惊人的购买力。

看着那一箱箱搬走的铜钱和金币,躲在后台的李斯,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神了……陛下真是神了。」李斯擦着眼泪,「这钱来得比抢还快啊。」

……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钱变成钢铁洪流。

少府,机车厂。

这里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嬴政戴着安全帽,正在视察刚刚改装完毕的「武装列车」——代号「黑龙」。

这是一列被厚厚的铁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物。原本敞开的车厢被焊死,只留下了一个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头后方的一节平板车厢。上面并没有装货,而是固定着一门……

炮?

不,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巨大的丶青铜铸造的「没良心炮」(汽油桶抛射炸药包的升级版)。

「父皇,您看!」胡亥像个献宝的孩子,拍着那门粗短的炮管,「这是儿臣和墨家巨子连夜赶制的『雷神之锤』!」

「这玩意儿不需要火药推进,它用的是……强力弹簧加杠杆!」(其实是配重式投石机的超级魔改版,为了适应列车平台)。

「只要一拉这个杆子,一百斤重的炸药包就能飞出去三百步!落地就炸,方圆十丈寸草不生!」

嬴政看着那个造型粗犷的武器,虽然觉得有点丑,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暴力美学却让他很满意。

「不错。」

嬴政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车身。

「但是,胡亥,这车……太重了吧?」

「回父皇,是有点重。」胡亥挠挠头,「加了装甲,加了炮,现在的重量是之前的两倍。原来的蒸汽机……有点拉不动。」

「那就加。」嬴政斩钉截铁。

「一个车头拉不动,就加两个。两个不行就加三个。」

「朕不管你烧多少煤,也不管你连多少个车头。朕只要这『黑龙』能跑起来,能把朕的大军,像闪电一样送到前线。」

「诺!」胡亥咬牙答应。大不了把锅炉烧红了,也要让它跑起来。

……

就在嬴政忙着视察军备的时候,在咸阳城外的校场上,项羽正经历着一场内心的煎熬。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白烟。

项羽手里拿着一把刚刚研发出来的「手铳」(火门枪的雏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远处的靶子上,多了一个焦黑的洞。

「这玩意儿……太慢了。」

项羽把手铳扔给旁边的士兵,一脸嫌弃。

「装药,填弹,捅实,点火……这一套流程下来,够我砍死十个人了。」

「而且打一发就要清理枪管,还要防着炸膛。这哪里是兵器?这是个祖宗!」

旁边的龙且也附和道:「是啊大哥。这东西也就是听个响。真到了战场上,还是咱们的刀实在。」

然而,站在一旁的张良却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捡起那把手铳,熟练地装填。

「项将军,你只看到了它的慢,没看到它的远。」

张良举起手铳,瞄准了二百步外的一个稻草人。

「在这个距离上,你的刀砍不到,你的弓箭虽然能射到,但破不了重甲。」

「但是它能。」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二百步外的稻草人,胸口直接被轰烂了,连里面的木桩都断了。

项羽愣住了。

他走到那个稻草人前,看着那个恐怖的伤口。

「这……」

「这就是『动能』。」张良推了推眼镜,「铅弹虽小,但速度极快。它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力气。哪怕是一个瘦弱的农夫,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杀死一个训练了十年的重甲骑兵。」

项羽沉默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即将被时代抛弃的恐惧。

如果以后打仗都是这样「排队枪毙」,那霸王还有什麽用?

「项将军。」张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用担心。现在的枪,还取代不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