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疯狂的石头与被煮熟的煤,以及项羽的断刀(1 / 2)

咸阳的盛夏,热浪滚滚,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了。但阿房宫后山的那座绝密工坊里,温度却比外面还要高出好几倍。

巨大的高炉耸立在院子中央,像是一头张着大嘴吞噬一切的饕餮。

赵高此时正撅着屁股,脸上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手里拿着一把长铁钳,小心翼翼地往炉膛里夹着什麽东西。在他身后的桌案上,摆满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佐料」:老虎的腿骨丶磨碎的玉石粉丶甚至还有几撮不知从哪弄来的「童子发」。

「赵高,你这是在炼钢,还是在熬巫婆汤?」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淡声音传来。

赵高吓得手一抖,夹着的那根虎骨掉进了炉子里,瞬间化为一缕青烟。他慌忙转身,看见嬴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眼神里写满了「关爱智障」的意味。

「陛下!」赵高带着哭腔跪下,「奴婢……奴婢这是在『配方子』啊!墨家巨子说,那天外陨铁之所以硬,是因为吸了日月精华。奴婢就想,这虎骨至阳,玉石至坚,若是炼进铁里,说不定能造出神兵……」

「蠢货。」嬴政走上前,一脚踢翻了那盆玉石粉。

「铁就是铁,碳就是碳。你往里面加骨头,是想让剑砍人的时候顺便补补钙吗?」

嬴政看着那座虽然庞大但效率低下的高炉,眉头紧锁。

自从得知冒顿弄出了能砍断秦剑的「花纹钢」后,嬴政的危机感就没消停过。大秦的铁浮屠虽然甲厚,但如果手里的刀砍不断敌人的甲,那就是移动的铁靶子。

「小G。」嬴政在心中问道,「你说的那个什麽『焦炭』,真的比木炭和原煤强?」

【陛下,这是冶金学的质变。】

【煤炭含有大量的硫和磷,直接炼铁会让铁变脆,一敲就断。木炭虽然纯净,但燃烧温度不够高,很难把铁彻底化成水。】

【唯有将煤炭『煮』一遍,去除杂质,变成『焦炭』。】

【它燃烧的温度能达到1600度以上。只有在这个温度下,铁水才能像水一样流淌,无论您想加什麽微量元素,都能完美融合。】

「煮煤?」嬴政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那就煮。」

他转头看向赵高。

「别玩你的虎骨了。去,给朕砌一排密封的窑。把河东运来的精煤,像蒸馒头一样塞进去,封死口,用猛火在外面烧。」

「记住,不能见明火,那是『乾馏』。」

赵高听得一头雾水。把煤煮熟了再烧?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但他不敢问,只能唯唯诺诺地记下:「奴婢……这就去煮煤球。」

……

与此同时,西域,龟兹城外。

风沙漫卷,杀气冲天。

虽然刘邦用一场「打假秀」和「炸马槽」暂时稳住了局面,但龟兹王白霸并没有彻底死心。在冒顿的暗中支持下,龟兹最勇猛的武士「铁头」,向大秦使团发起了公开挑战。

名义上是「比武助兴」,实际上,这是为了验证冒顿送来的那批新式兵器的成色。

校场中央,项羽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他手里提着那把跟随他征战南北的精钢长刀,神情慵懒,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什麽勇士,而是一只待宰的土鸡。

对面,那个叫铁头的龟兹武士,身材虽然比项羽矮了一头,但壮硕得像个水桶。他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如流水般的波纹——正是传说中的乌兹钢刀。

「秦人!受死!」铁头大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花里胡哨。」项羽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直接抡起长刀,那是他最喜欢的「力劈华山」。在他看来,无论对方拿的是什麽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得断。

「当——!!!」

两刀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火星四溅,仿佛在两人之间炸开了一朵烟花。

项羽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麻,心中暗道一声「好力气」。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刀下去,对方的刀应该已经断成两截,连人带盔甲都被劈开了。

然而,当硝烟散去,全场却发出了一阵惊呼。

项羽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对方的那把弯刀,竟然完好无损!

而他手里这把由少府精心打造丶号称大秦最硬的百炼钢刀,刀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拇指大的缺口!

「这……」

坐在观礼台上的刘邦,手里的孔雀扇都掉到了地上。

「老项的刀……崩了?」

项羽看着那个缺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他的刀,是他的脸面,是霸王的尊严。如今,竟然被一把蛮夷的弯刀给崩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暴怒,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好!很好!」

项羽怒极反笑,他猛地把手里的残刀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看来,兵器我是输了。」

对面的铁头见状,狂喜大笑:「秦人的刀,不过如此!去死吧!」

他趁势挥刀,向赤手空拳的项羽砍来。

项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直到那弯刀带着寒风逼近面门的瞬间,他突然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进攻。

他侧身让过刀锋,那足以切金断玉的乌兹钢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紧接着,项羽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铁头的头盔面甲。

「刀硬有什麽用?」

项羽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人太软!」

「轰!」

项羽单臂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提了起来,然后像摔破布袋一样,狠狠地掼在地上。

大地颤抖。

铁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项羽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项羽弯下腰,从濒死的铁头手里捡起那把乌兹钢刀。他仔细端详着刀身上的花纹,手指轻轻拂过刀刃,感受着那种极致的锋利与坚韧。

「好刀。」

项羽赞叹了一句,然后猛地一用力。

「崩!」

他竟然用双手,硬生生地将那把绝世宝刀,掰断了!

全场死寂。

龟兹王白霸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项羽扔掉断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向场外走去。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在刘邦眼里,那背影却透着一丝落寞。

回到驿馆,项羽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刘邦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项羽正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个崩了口的秦刀发呆。

「老项,赢都赢了,还摆什麽臭脸?」刘邦试图缓和气氛。

「赢?」项羽抬起头,那双重瞳中满是血丝,「今天是赢了。是因为他只有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