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忙碌的周卿云和焦虑的母亲(2 / 2)

有人说她爷爷是老干部,有人说她父亲在中央部委,但没人说得准。

她自己从不提及,别人也不好深问。

这天下午练完歌,冯秋柔忽然问:「周卿云,你老家是陕北哪里?」

「榆林那边,具体说了你也不知道。」周卿云说,「黄土高原,跟江南完全两个样。」

「我爷爷去过延安。」冯秋柔说,「他说陕北人实在,能吃苦。」

周卿云笑了:「苦是吃惯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写了点东西,能给家里寄点钱。」

冯秋柔看着他,眼神清澈:「你母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周卿云点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

上次给家里寄了五百元,母亲回信很简短,只说「收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他不知道,此刻的陕北老家,正因为他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黄土高原的十一月,已经冷得刺骨。

周王氏坐在窑洞的土炕上,手里捏着那张汇款单,手指微微发抖。

五百元。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麽多钱。

丈夫在世时是老师,一个月工资四十几元,要养活一家四口,还要接济更困难的亲戚,从来没有宽裕过。

后来丈夫走了,日子更紧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种地丶喂鸡丶帮人缝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可现在,儿子一下子寄来五百元。

第一笔一百二十元已经让她心惊胆战,这第二笔五百元简直像烫手的山芋。

她不敢去取,怕取了这钱,儿子在外面做了什麽不该做的事。

「他爸……」夜里,她对着丈夫的遗像喃喃自语,「你告诉我,咱儿子到底在做什麽?怎麽写几个字就能赚这麽多钱?」

遗像里的丈夫温和地笑着,没有回答。

周王氏的担忧不是没有缘由。

丈夫就是因为「写了不该写的东西」被下放的,那些年受的苦,她记忆犹新。

如今儿子也走上了写作的路,还赚了这麽多钱,她怕,怕儿子重蹈覆辙。

「妈,哥寄钱回来是好事啊。」女儿周小云不解,「你怎麽愁眉苦脸的?」

「你还小,不懂。」周王氏叹气,「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钱。你哥一个学生,凭什麽赚这麽多?」

「我哥有才华啊!」周小云不服气,「村里老师都说,我哥是咱们村几十年出的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复旦!」

这话说得周王氏心里稍微宽慰些。

是啊,儿子是凭本事考上的复旦,是村里人的骄傲。

可是……可是这钱实在太多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去取钱。

汇款单压在炕席底下,像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