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清冷绝世,眉眼淡如远山覆雪,淡色眼眸平静无波,扫过场中诸人,最终落在一身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谢应危身上。
映雪仙君,楚斯年,到了。
细雪落在他纤尘不染的衣袍上悄然消融。
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安静下来,只馀风雪低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谢应危身上。
看到那孩子被灵力锁链束缚,衣衫破损,脸颊带伤。
随后看向挡在谢应危身前面色凝重的玉清衍,微微颔首:
「宗主。」
最后,他的目光才转向怒气未消的凌虚子,以及被搀扶着依旧低声啜泣的凌昊。
「凌虚长老。」
楚斯年的声音响起,清冽如玉石相击,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我这劣徒如何得罪了贵宗高足,竟劳动长老如此雷霆之怒,欲在漱玉宗内代我管教弟子?」
凌虚子见到楚斯年亲至,怒火稍敛,但面上怒容依旧。
他拱手为礼,语气却依旧强硬:
「映雪仙君!老夫久仰仙君清名,本不该在贵宗地界放肆。但此事实在令人愤慨!仙君请看——」
他一指凌昊。
「我这侄孙凌昊随老夫来访贵宗,本是存了交流切磋丶增进两宗情谊之心。
谁知,竟被仙君这位高徒无端寻衅,悍然出手,打成这般模样!
经脉受损,肋骨断裂,丹田气海遭受冲击,恐有损及命脉,断绝道途之危!
此子心性之狠毒,出手之歹辣,老夫生平仅见!仙君素来公正,今日必须给老夫,给天衍宗一个交代!」
楚斯年静静听着,目光在凌昊身上停留片刻。
伤势看起来确实不轻,尤其丹田气海的波动紊乱,显示确实受了不轻的内创。
他又瞥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我没错」的谢应危。
「应危,凌虚长老所言,你有何话说?」
谢应危猛地抬头,赤眸对上楚斯年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不知为何,看到楚斯年出现,他心中那股破罐破摔的劲头反而更加汹涌。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尤其是在这种被冤枉被逼迫的情形下。
「弟子无话可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有些沙哑。
「他要废我经脉尽管来废!但想让我向这种背后嚼舌根,当面装无辜的伪君子道歉?做梦!」
「你——!」凌虚子大怒。
「应危!」玉清衍也是又急又气。
楚斯年却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谢应危脸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激烈言辞下的真实。
「无话可说?」
楚斯年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
「也就是说,凌昊师侄的伤,确实是你所为。」
「是!但我——」
「住口。」
楚斯年打断他即将开始的辩解,只吐出两个字。
谢应危一滞,赤眸中怒火更盛。
楚斯年果然也要帮着外人来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