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怎麽喊都喊不醒。我看时间不早了,怕晚上查房我不在会惹麻烦,就自己先回来了。」
他甚至还小声补充一句,带着点细微的埋怨:
「你带我出去,却不管我怎麽回来,万一被巡逻队当成逃兵处理了怎麽办?」
谢应危盯着他,试图从这副纯净无辜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那我为什麽昏睡不醒。」
楚斯年的脸颊倏地浮起一层薄红,眼神飘忽一下,朝谢应危军装裤下某个部位飞快地瞥了一眼,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含在嘴里:
「……你可能是,第一次……没经验,太……太累了吧,没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平常工作辛苦,所以有时候状态不好。」
「……」
谢应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他将打空的手枪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旋即蹙紧眉头仔细审视着楚斯年。
昏睡过去是事实,那种程度的沉睡绝不正常。
但楚斯年的话,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他手上确实没有常年接触药物或者受过训练留下的痕迹,皮肤细腻,指甲圆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得出在家族败落后,他靠着之前的财产过得也不算太差。
在自己全程掌控的情况下,他如何能做到下药?
难道真的不是他?
「你没动跟埃里希跑的心思?」
谢应危换了个方向,声音依旧冰冷。
楚斯年抬起头,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被质疑的难过,理所当然地摇头:
「我喜欢你,为什麽要跟他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务实甚至有点沮丧。
「而且关卡那麽严,到处都是巡逻队和电网,我怎麽可能跑得掉?我又不傻。
我现在在技术修复队,也不用干苦力,没事想着逃跑干什麽?被抓住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说得太过自然,太过理直气壮,反而让谢应危一时语塞。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是因为在宴会上喝了别人递来的酒?
还是这段时间精神过于紧绷产生的错觉?
他竟然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胸中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或许这一次他的确判断错了。
谢应危身上的凌厉气势不知不觉软化,对楚斯年的怀疑少了几分。
他抬手不急不缓地解开军装外套的纽扣,将带着硝烟和夜寒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随后走到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楚斯年面前,双膝跪了下来,姿态不再充满压迫,反而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浓厚兴趣。
他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楚斯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楚斯年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感受到他仿佛受惊般的颤栗。
「那麽我的小少爷……」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危险而迷人。
「今晚,您又打算怎麽惩罚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