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最先跑过来的是陈霜。
小丫头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跑到他跟前又猛地刹住脚,仰着小脸看他,眼睛红红的。
「你可回来了。」小丫头声音带着点哭腔,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又想起周诚说他手受伤了,悬在半空中不敢碰。
「哭什么。」他拿没受伤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脸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周大哥说你救人去了。」陈霜把脸埋在他袖子上,声音闷闷的,「说老陈家的房子塌了,说你用手刨土坯……」
「……」汗,没想到还是被几个小丫头知道了。
陈雨和陈雪也从屋里走出来。陈雨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他。
陈雪站在旁边,嘴唇抿着,眼神里全是担心。
「周哥说陈大娘被砸伤了,送县医院了?」陈雪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心。
「嗯。」陈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雪,
「脊梁骨裂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瞅着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几个丫头脸上担忧的神色落了几分。
「那二姐呢?」陈霜拽着他的大衣下摆,仰着头问,「二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跟着去县医院了。」陈锋摸了摸她的头,「小锁估计是吓着了,只跟她亲,留在那儿照顾小锁,二柱子和老周医生也跟着去了,没事。」
陈云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粥碗冒着白气。
她把碗递到陈锋手里,又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掉肩膀上的灰。
「霞子一个人在医院能行吗?」陈云有些担忧,「她才多大,医院那地方半夜冷得很。」
「二柱子在,赤脚医生老周也在。」陈锋接过粥碗,双手捧着。
滚烫的温度透过搪瓷碗传到手心,冻僵的手指终于慢慢有了知觉,「霞子比你们想的扛得住。」
陈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别看二姐平日里风火火的,但遇到事了,却是全家最镇定的。
从她能跟大哥学打猎,学开枪的时候,就初见端倪了。
这时候东屋的门帘掀开了。
沈浅浅手里拿着一本数学书,还有半截铅笔。
显然刚才是在教几个丫头做题。
看到陈锋,她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先扫过他的脸,然后往下,落在他放在桌沿的手上。
陈锋下意识地,把手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还是晚了。
沈浅浅没给他缩的机会。
她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灯光底下,手背上的冻裂口子一道一道的,有的结了血痂,有的还往外渗着清液。
掌心那块被冰鑹木柄磨掉的皮,周围一圈已经肿起来了。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霜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
「哥,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她扑过来,趴在桌边哭,
「是不是扒废墟的时候弄的?都怪那个破房子,为什么要塌啊。」
「哭什么?」陈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你哥我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陈霜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以后不许你再扒废墟了,太危险了。」
陈云转过身去,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
陈雨默默转身去了西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半瓶碘酒,一卷纱布,还有一盒冻疮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