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抖音上井下见过不少塌方事故,
视频上有说过,塌方救援最忌讳的就是乱撬乱挖,结构没摸清楚之前动错一块砖都可能是人命。
「二柱子,去周哥那儿把千斤顶拿来。刘三,找几根碗口粗的木头来,越长越好。要直的,歪的不行。」
二柱子和刘三转身就跑。陈锋又对李大力说:「大力哥,你带几个人去把东墙那边的碎土坯清开,别动墙根,先把上面松的刨走。」
「为啥不动墙根?」
「这面墙是土坯砌的,底下已经泡了水。墙根是承重最集中的地方,你现在动它,整面墙往外倒,檩条跟着往下砸,底下的人就——」
他没把话说完,但李大力已经听懂了。
命令一道接一道,没有一句废话。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院子,瞬间就有了章法。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许支书还没我从鱼货的兴奋中缓过劲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从大队部抱来两床棉被,又让人去医务室把赤脚医生老周喊来。
几个妇女把陈援朝头抬到隔壁陈本喜家的炕上,拿被子裹着,又灌了碗热水。
老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眼泪就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来了。
他媳妇和孙子还在底下。
陈霞蹲在老陈旁边,攥着他的手。
那只手又干又糙,指甲缝里全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泥垢,虎口上有一道旧伤疤。
陈霞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套在这只手上,又拿袖子蹭了蹭老陈头眼角的泪。
「陈大爷,您别急,我哥他们正在救人,肯定能救出来。」
陈援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出不来。
他的手反过来攥住陈霞的手指头,攥得死紧死紧,指甲几乎掐进陈霞的手背里。
陈霞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攥着。
他这辈子太苦了。
土改分了两亩薄地,没种几年就入了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