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下得,赶上六零年了。」
老余头穿着那件厚实的羊皮袄,脚上蹬着一双高筒毡靴,手里拎着一个柳条筐,
筐里装着几颗冻梨。
他走到陈锋家门口,把筐搁在雪地上,摘下狗皮帽子拍掉上面的雪,
「六零年那场雪也是这个下法,三天三夜没停,把半个屯子的牲口棚都压塌了。
我那会儿还年轻,跟着生产队的人铲了一宿的雪,手都冻成了胡萝卜。」
陈锋接过冻梨递给迎出来的陈云,把老余头往堂屋里让。
老余头也不客气,脱了毡靴坐在炕沿上,
接过陈云端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是来串门子聊天的。
屯子里有几户人家的屋顶被雪压漏了,正在找人帮忙修。
「许支书一大早就带人去了,先把五保户家的屋顶修了。」
老余头把茶缸子搁在桌上,
「对了锋子,公社通知说过两天县里要来一辆铲雪车清路,让各家各户把门口的雪堆到路边去,别挡着车道。
还有,刘家屯那边有几户人家的牲口棚塌了,压死了两头猪,正到处借粮食呢。」
陈锋微微蹙眉。
牲口棚塌了可不是小事,
这个季节死一头猪等于断了半年的油水。
大棚里还有一些间下来的菠菜苗,可以先匀一部分给刘家屯那边救急。
老余头听了连连点头,觉得锋子这人是真的心善。
说真的,刘家屯不少人现在冬天能吃饱饭,都要感谢陈锋。
送走老余头之后,陈锋让三条狗在家待着,带着三只紫貂去了大棚区。
五十座大棚棚顶的草苫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远远看着像一排白色的低矮山丘。
有人正带着几个值夜班的汉子在棚顶扫雪,
防止积雪把棚顶压塌。
他们用的扫帚接竹竿,接了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