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一下子安静了。
马队长的拳头僵在半空,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傻了,那个伸手摸向怀里的人悄悄把手又抽了出来。
他们都是矿上干力气活的,自认力气不小,但能把拇指粗的铁管徒手掰弯,这根本不是人的力气!
「我不想跟你动手。」
陈锋拍了拍手上的锈渣,语气平淡,
「一百二的本金我替他还了。利息按当初说好的三十算,一共一百五。欠条现在撕了,这事就算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马队长几人:
「要是你不同意,咱们就去派出所说理。到时候不光印子钱的事要查,你聚众斗殴丶敲诈勒索,够你蹲几年笆篱子的。你自己选。」
马队长看看那根弯成直角的铁管,又看看陈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喉结滚了两滚。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硬刚,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马队长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朝身后一个跟班挥了挥手。
跟班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递过来。
马队长接过,看也没看就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碎片往地上一扔,弯腰把那叠票子捞起来,头也不回地带着人走了。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绊了一跤,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后的跟班想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陈锋蹲下来把欠条碎片拢到一起,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姓文的男人靠在墙上,碎了一道纹的眼镜片后面,眼眶泛着水光。
他弯腰去捡墙根底下的书,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明显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屈辱。
一个在矿山机械厂当过工程师的人,一个能画复杂机械结构图的人,
在这条背街胡同里被人踩在脚下,连副眼镜都捡不起来。
陈锋帮他一起捡。
捡到那本《矿山机械传动系统设计》的时候,他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标注,字迹端正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