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把瓶子在水龙头底下又冲洗了一遍,拿干布擦得里外光溜。
陈锋把骨头放在案板上,拿起斧子背,狼獾头骨敲成了三四块。
头骨裂开的时候,里头一丝残留的骨髓渗出来,在案板上印了一小摊暗红的印子。
腿骨他没敲,拿钢丝刷子顺着骨缝把上面的筋膜和残肉刷得乾乾净净,一根一根搁在清水里漂着。
「骨为干,筋为络,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
泡药酒,要的是骨里的精髓,筋血要剔除乾净,不然酒气不正。
灶上的大铁锅已经烧开了水。
陈锋把洗净的骨头一股脑倒进沸水里,用铁笊篱翻搅了两下,
滚水激得骨头缝里残存的血丝一下子泛上来,变成浅褐色的浮沫。
煮了一刻钟,骨头捞出来,重新用井水冲了两遍。
周诚已经把玻璃瓶子搁在了灶房墙角,瓶底垫了块旧麻袋片防滑。
然后把骨头一块一块码进去,头骨碎片在最底下,腿骨竖着立在瓶身中间,然后拿出一坛子六十二度的高粱酒。
这酒是他早上去县酒厂买的,纯粮食酿的。
酒倒满,周诚拿盖子拧紧,又在盖子和瓶口的缝隙处封了一圈蜡。
一直泡到明年开春。
周诚把瓶子抱到墙角阴凉处放好。
处理完骨头,陈锋又把狼獾皮从盐矾水里捞出来,沥乾水分以后铺在木板上,拿刮刀又仔细过了一遍皮板,
确认没有残留的筋膜之后才开始正式鞣制。
趁半乾的时候抹上一点生豆油,然后反覆地揉,揉到皮板发软,揉到用手一捏没有硬角。
揉皮子是个力气活,也是个细致活。
揉得不够,皮子穿两天就硬了;
揉过头,皮板松散容易破。
力道要拿在既不伤皮又不留死角的分寸上,跟做木工活一码事。
陈锋揉这张狼獾皮揉了整整一下午,坐在院子里一块老磨刀石上,两只手抓着皮子反覆地搓,反覆地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