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哭声,她身上的抽搐停了,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清明,虽然还很虚弱,但明显不是刚才那个狐仙了。
「醒了,真醒了。」
村民们惊呼起来。
「神了,陈家三丫头真神了,一针就把狐仙扎跑了?」
不过一袋烟的功夫,秀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那层吓人的惨白,也渐渐透出一丝血色。
见陈雨拔下钢针,陈锋把葱段塞进秀芹嘴里让她含着。
大葱性温,能开窍醒神,再喂她喝了两口温井水,秀芹终于缓过劲来,眼眶一红,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不是狐仙,我是憋屈的啊。」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静了静,跟着就响起一片叹气声。
谁不知道王老抠家的底细?
秀芹自打嫁过来,地里的活计,家里的杂役,哪样不是她一个人扛?
怀了身孕仨月,别说鸡蛋肉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天天喝稀粥啃咸菜,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王老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跟块染布似的,站在原地搓着手,嘴里嗫嚅着:「我,我寻思省着点。」
「省?」 陈锋冷笑一声,把钢针扔回药箱子,「省着让你儿媳妇挺着肚子干活,省着让她连口饭都吃不上?王大爷,新社会讲究人人平等,你这麽苛待媳妇,传出去不怕公社干部找你谈话?」
这话可是戳到了王老抠的痛处。
这几年公社抓风气正得紧,要是被扣上个虐待妇女的帽子。
他这老脸往哪搁?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老王你也太抠了。」
「秀芹多好的媳妇,你可别作践了。」
那神汉一看露馅了,趁着乱就要溜。
「站住!」陈锋给黑风使了个眼色。
黑风「嗖」地一下窜过去,挡在神汉面前,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神汉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好汉饶命,我也是混口饭吃!」
陈锋走过去,把神汉手里的钱拿回来,扔给王老抠。
「王大爷,这钱你留着给婶子买点好的补补吧。她是气血两亏加上肝气郁结。你要是再这麽刻薄下去,下次来的可就不是假狐仙,是真阎王了。」
王老抠拿着钱,看着哭成泪人的儿媳妇,老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也都指指点点。
「老王啊,你可长点心吧,儿媳妇也是人啊。」
「就是,这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陈锋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招呼几个妹妹:「走,回家。」
陈霞还意犹未尽,回头瞅了一眼被村民围住的神汉和孙大牙,兴奋地说:「小雨,你刚才太厉害了,那钢针一扎,秀芹婶立马就醒了。」
陈雨的小脸红扑扑的,那是激动的。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学的东西是真的能救人,能改变命运。
「哥,我做到了!」陈雨看着陈锋,眼睛里闪着光。
「做得好。」陈锋摸了摸妹妹的头,「记住了,这世上哪有什麽妖魔鬼怪,最害人的,是人心的贪和抠。」
刚走到家院子门口,陈锋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嗡——
【山河墨卷】毫无徵兆地开启。
在墨卷的视野里,一条火红色丶极其狡猾的气运线,正从王老抠家的方向,顺着墙根向着陈家这边溜过来。
那线条灵动,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