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尝尝。」陈锋捏了一块递给正在旁边整理帐本的大妹。
陈云接过来放进嘴里,焦香酥脆,油脂在口腔里炸开,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真香。哥,这要是拿出去卖,肯定也有人抢。」
「这不卖,留着自个儿吃。」陈锋擦了擦手,「对了,桦树汁那边咋样?」
提到正事,陈云立马正色起来,翻开手里那个用牛皮纸包皮的小本子。
「哥,我们那个日结工钱的消息一传出去,昨天就少人来找我,除了翠兰嫂子她们六个,又来了十好几个想干活的。」
说到这,陈云有些发愁地皱了皱眉,「人太多了,工具也不够用,而且我也怕人多手杂,把林子给弄乱了。」
陈锋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要有赚钱的路子,那必定是蜂拥而至。
「人多是好事,说明这买卖能做大,但人多也得有规矩。」陈锋沉吟片刻,给出了指导意见,「云子,你这麽着……」
「第一,搞个连坐制。把人分组,三个人一组。一组里要是有一个人偷懒或者弄脏了汁水,全组扣钱,这样她们自己就会互相监督。」
「第二,工具不够让她们自带,谁家还没个水桶瓦罐的?自带工具的每天多补一分钱损耗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陈锋眼神一凝,「把那些平时爱嚼舌根,手脚不乾净的剔出去。尤其是跟孙大牙走得近的那几家,一个不要,我们不是做慈善,更不是养白眼狼。」
「明白了哥。」陈云一边听一边记,「那今天的工钱……」
「还是日结。」陈锋斩钉截铁,「我们现在根基不稳,必须要用日结这块金字招牌,把人心聚拢在我们周围。」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大妹风风火火地去了后院,陈锋也没闲着。
他得处理那张野猪皮。
那张皮子已经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此刻正铺在院子里的木架上。
野猪皮厚,尤其是这头猪王,皮厚得跟鞋底子似的。
要想把它变成能穿的靴子,得经过这一道最关键的工序,那就是硝制。
也就是熟皮子。
如果不熟,这皮子干了就是一张铁板,硬邦邦的根本没法用。
陈锋先去仓库,然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陶罐。
里面装着的是他以前存的一点明矾和芒硝。
但看了看存量,怕是这点存货不够,看来得去趟县里了,
桦树汁也有五百斤左右了,桦树糖浆也有四十斤,要往县里送了。
就这麽决定。
想好后,他先去找了二柱子。
二柱子很快赶着驴车赶了过来,
把一些桶啊,罐啊,几个密封好的陶罐都搬上驴车。
看到大大小小的东西,陈锋想着今天得要几个个大号的塑料桶,有了大号塑料桶,装这些桦树原汁就会方便很多。
「走了。」
陈锋坐上车,二柱子今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脸的兴奋。
「好嘞锋哥。」
二柱子的驴车走得慢,晃晃悠悠的。
路过村口的时候,陈锋看见几个妇女正聚在井台边洗衣服。
其中一个穿着红棉袄丶颧骨高耸的女人,正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什麽。
那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田大玉,也是之前那个被抓进去的李算盘的远房表亲。
「……你们是没看见,陈家那油炼的满院子都是味儿。啧啧,我们这还在喝稀粥呢,人家都能吃上大鱼大肉了。」
「那野猪多凶?也是人家有能力打到的啊。」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小媳妇小声辩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