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最近接了个县里的活儿,要进山采桦树汁。活儿不重,就是繁琐点,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采桦树汁?」王翠兰一愣,「那玩意儿能干啥?」
「有用。」陈云学着大哥的口气,「工钱现结,两分钱一斤,你要是手脚麻利,一天弄个几百斤不成问题。」
「多少?!」王翠兰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两分钱一斤?那一百斤不就是两块钱?」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在大队干一天重活也才挣个一块二啊。
「对,两块钱。」陈云肯定地点头,
「而且是当天给钱。你要是愿意,现在就拿上家里的桶之类的,去我家后院集合,我教你怎麽弄。」
「愿意,我愿意。」王翠兰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连问都没问这活儿累不累,抓起旁边的桶就要走,「云子,嫂子谢谢你,谢谢你还想着我。」
她可是记得的,之前自家的羊被狼咬死了,还是陈锋报了仇,给了她狼皮加上狼王的头,她和孩子才渡过了冬天。
现在还带她挣钱,她真的很感激。
「嫂子,别哭。」陈云心里一酸,伸手扶住她,「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对了,你还知道谁家困难又肯干活的吗?」
「知道,知道!李瘸子家的媳妇,还有赵长林家的。」
不到一个小时,陈家后院就聚拢了六个女人。
这六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村里日子过得最紧巴,平时也是最低眉顺眼的。
她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水桶丶瓦罐,站在陈家气派的大瓦房后院里,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
尤其是看到那头威风凛凛的黑风正趴在门口盯着她们时,一个个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锋没有出面。
他就坐在屋里,手里拿着本书,
这事交给陈云了,那怎麽安排就让她自己做主,他不能去出头,也不能让大妹产生依赖。
但他得看着,防着出乱子。
陈云站在众人面前,看着这一双双渴望又畏惧的眼睛,心里的紧张突然消失了。
大哥把这麽大的事交给她,她不能给老陈家丢脸。
「各位嫂子,婶子。」陈云清了清嗓子,「要来做什麽,刚才来的路上我都说了,这活儿挺简单的,但有规矩。」
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堆处理好的芦苇管和手摇钻。
「第一,这树是集体的,我们取汁不能伤树。钻眼只能钻这麽深,取完汁还得用泥把眼封上。」
「第二,这汁是要入口的东西,我们的手,我们的桶,必须乾净。谁要是偷懒埋汰,弄脏了汁水,那这一桶我可不收,还得扣钱。」
「第三,这事儿我们自己知道就行,别出去瞎嚷嚷。要是谁把这财路给嚷嚷断了,那我们大伙儿都得喝西北风。」
陈云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恩威并施。
底下的女人们连连点头。
「云子你放心,嫂子晓得轻重。」
「谁要是敢脏了水,我撕烂她的嘴。」
见大家伙都听进去了,陈云也不墨迹,拿起手摇钻和芦苇管,现场演示了一遍。
这些女人都是干惯了农活的,手巧,一看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