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充耳不闻,只是闷头赶路。
终于,
他们来到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
这里有几个隆起的土包,上面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只有几块残破的石碑立在风雪中。
这是陈家的祖坟。
陈锋停下脚步,把绳子一松。
「到了。」
陈建国此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脸上全是血道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墓碑,浑身猛地一颤。
那是他爹和大哥的坟。
「跪下。」
陈建国想反抗,但看到旁边黑风那森白的獠牙,膝盖一软,立马跪下了。
麻的,这狗真凶。
陈锋走到父亲的坟前,伸手动作轻柔的拂去墓碑上的积雪。
「爹,娘,爷爷。不肖子孙陈锋,今天把这个败类带回来了。」
说完,陈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建国。
「二叔,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咱们把帐算一算吧。」
「当年爷爷走的时候留下的两根大黄鱼,你拿走了,说是去省城做生意,赚了钱回来给家里盖房,钱呢?」
「爹病重的时候,我给你写信借钱,你说你也没钱。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你刚在省城买了房,还娶了那个王丽华,你的良心呢?」
「还有,你趁着我年纪小,不懂事,骗我签了字,把家里那五亩水浇地过户到了你名下,转手卖给了外村人。那是咱们陈家的命根子啊,你卖了地,让我们兄妹几个喝西北风?」
陈锋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你还带着外人想来烧我家的房,杀我的人,还要把我妹妹送给流氓当玩物。」
「陈建国,你摸摸你的胸口,里面装的是人心,还是狼心狗肺?!」
陈建国被陈锋逼视得不敢抬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我错了……小锋,二叔是被鬼迷了心窍,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陈建国一边哭,一边抬手扇自己的耳光。
「光说没用。」陈锋从怀里掏出纸和笔,扔在陈建国面前,「写。」
「写…写什麽?」
「写认罪书。把你当年怎麽骗走金条,怎麽卖地,怎麽勾结刘三想谋财害命的事儿,一五一十都写下来。少一个字,我就让黑风咬掉你一根手指头。」
「汪!」黑风配合地叫了一声,作势欲扑。
陈建国吓得魂飞魄散,抓起笔,颤颤巍巍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因为手冻僵了,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不敢停,鼻涕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半个小时后,一份带着血手印的认罪书,到了陈锋手里。
陈锋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
「既然认了罪,那就得伏法。」
陈锋重新抓起绳子。
「回村,警察还在等着你呢。」
……
靠山屯,晌午。
昨晚的枪声和警笛声,让整个村子一夜没睡踏实。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抓坏人,但具体咋回事还没个准信儿。
此时,村口的大榆树下,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二柱子正唾沫横飞地给大夥讲昨晚的事:
「你们是没看见,那帮省城的警察手里拿的都是冲锋枪,哒哒哒一梭子下去,那帮流氓全趴窝了,咱们锋哥更神,一枪就废了那个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