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收购站旁边挂着土特产收购站的木牌子。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煤油,咸菜,旱菸和皮革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生着一个巨大的铁炉子,烟筒通向屋外,烧得正旺。
柜台后面,一个带着套袖,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扒拉着算盘。
这是收购站的老孙头,出了名的眼毒,嘴损,压价狠。
「孙叔,忙着呢?」陈锋走过去,把布兜子往柜台上一放。
老孙头抬起眼皮,从老花镜上方看了陈锋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哟,这不是陈家大小子吗?咋的,家里最后那只不下蛋的鸡也让你逮来卖了换酒钱?」
陈锋没恼,只是淡淡一笑:「孙叔,这回您可看走眼了。我是来卖皮子的。」
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撑好的兔皮,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孙头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刚摸到皮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皮子入手顺滑,绒毛丰厚,
最关键的是,处理得太乾净了。
皮板上一点多馀的油脂和残肉都没有,乾爽透亮,
而且是完整的筒子皮,连四个爪子的皮都保留着。
「这哪来的?」老孙头惊讶地抬头。
「昨天在老黑沟套的。」陈锋撒了个小谎,枪眼虽然小,
但在行家眼里还是能看出来的,不过这完美的剥皮手法足以掩盖那点瑕疵。
老孙头没说话,拿起皮子走到窗户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竟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手段,这剥皮的手法,就是咱们公社那几个老猎户也未必有这细致劲儿,这是你自己弄的?」
「孙叔给掌掌眼,值多少?」陈锋不置可否。
老孙头放下皮子,沉吟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兔皮,现在收购价是五毛到八毛。
但这皮子品相实在太好,要是稍微加工一下,那就是出口级的裘皮原料。
「一块二。」老孙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又比了个二,
「这可是特等皮的价,我没欺负你。」
陈锋心里有了底。
一块二,在这个猪肉才八毛钱一斤的年代,算不错的了。
但这还不够。
这时,【山河墨卷】再次在眼前浮动。
陈锋的视线落在了柜台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那里堆着几个布袋子,隐隐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墨卷上浮现出一行字:
【物品:陈年五味子(药材)】
【状态:受潮,轻微霉变】
【提示:若不及时晾晒分拣,三日后将彻底腐坏,价值归零。】
陈锋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道:「孙叔,这价公道。但我这还有个东西,不知道您收不收。」
说着,
又从兜里掏出那几根从野鸡尾巴上拔下来的长翎羽,色彩斑斓,长达半米。
「野鸡翎子?这玩意儿倒是有人收去做戏服或者毽子,但不值钱,顶多给你两分钱一根。」老孙头摇摇头。
「翎子是搭头。」陈锋伸手指了指柜台角落的那几个袋子,「孙叔,那几袋五味子是不是快捂坏了?」
「你咋知道?」老孙头脸色一变:「那是前几天收上来的,一直阴天没法晒,我也正愁呢。」
「我有法子能把里面的霉味去了,还能让色泽更好。」陈锋语出惊人,「只要您肯把这兔皮给我涨到一块五,再送我点火药和铁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