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焰地下基地实验室。

无影灯下，楚岚正在对【修罗】进行最后的调试。

「汲取本源的方法？」

楚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林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小默，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在那个高维空间里，虽然我也是虚无生物，但我地位崇高，更像是一个中立的观察者。」

楚岚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似乎在回忆那段漫长而虚无的岁月。

「我不需要像渡鸦那种贪婪的族人一样，通过互相杀戮和吞噬来维持存在。」

「我只是看着，记录着，所以……关于如何主动剥夺和吸收本源，那是属于『野兽』的本能，我并不具备。」

林默闻言，难免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能从小姨这里得到捷径，现在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去摸索。

「没关系。」

林默很快调整好心情，恢复了冷静，「既然那个日本的头目也是虚无生物的高层，他身上可能有答案。」

「把他打到服，或者直接解剖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楚岚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身后那三台整装待发的机甲。

「官方的运输机已经在待命了，按照约定，这三台般若战甲会通过特殊的静默渠道空运至日本海域，到时候你们在那边接收。」

「修罗和金刚都没问题，但是……」

楚岚看向那台银紫色的【罗刹】，眉头微皱，「罗刹呢？你打算怎麽办？」

林默看着那台专为敏捷型战士打造的机甲，沉默了片刻。

「罗刹……还是算了吧。」

林默低声道，「这次去日本，虽然有官方做后盾，但毕竟是『敌国』，危险系数太高，瑕的身体状况……」

「她的时间不多了，我不希望她再透支生命去驾驭罗刹。」

「把它留下吧。」

楚岚听完，并没有立刻操作封存程序，而是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默。

「小默，你觉得以瑕的性格，她会让你和小江两个人去冒险，自己留在家里看家吗？」

林默语塞。

确实，以那个女人的骄傲，她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是……」林默还想说什麽。

「没有什麽但是。」

楚岚重新戴上眼镜，笑着打断了他。

「嘴巴长在你身上，你想做什麽，要跟她说啊。」

「别总是自己做了决定，然后再去想办法找补或者隐瞒，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剥夺对方的选择权，这样对待你的爱人，太伤人了。」

「你已经瞒着她不少事了……」

楚岚走到林默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去吧，去找她聊聊。」

林默怔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楚岚的话。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林默来到瑕的宿舍前。

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似乎就是在等着某人。

林默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个行李箱正摊开在地上，瑕正背对着门口，将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去。

看那架势，她显然已经默认了要随行，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酝酿了半天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走上前几步，刚准备出声。

「是不是想劝我不要跟去？」

瑕没有回头，手中的动作也没停，声音平静，仿佛早就猜到了林默的来意。

林默愣了一下：「瑕，这次很危险，而且……」

「林默。」

瑕突然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她快步走到林默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灼热的光芒。

「我告诉你。」

瑕直视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你是我爱的人，但是……你也没有资格替我做选择。」

林默直接懵逼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什麽风险评估丶身体负荷丶快速闪击的战术安排，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看着林默那副很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窘状，瑕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她走上前，伸出手，主动拉起了林默的手，然后顺势向前一步，将自己轻轻揽入了他的怀里。

「你啊……还是太不懂我了。」

瑕把头靠在林默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更不想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瑕抬起头，看着林默的下巴。

「我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多陪陪你，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哪怕是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病床上要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