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豪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苦笑。

「我懂了。」

「你今晚大闹基地，不仅是为了杀渡鸦，更是为了立威。」

「你想展现出绝对的力量，展现出即便没有苍焰，你们依然拥有毁灭性的打击能力。」

沈天豪睁开眼，看着林默：「你是想倒逼我们，和国家合作，对吗？」

林默继续点头，没有丝毫遮掩。

这就是阳谋。

展示肌肉，清除障碍，然后把选择权放在对方手里。

沈天豪沉默了。

房间里只能听到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许久，老人突然讲起了故事。

「其实……在很多年之前，我也是体制内的人。」

沈天豪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我们都想对抗正在崛起的资本巨兽，但因为理念不同，因为官方的行事风格太过激进，我离开了。」

「我建立了『苍焰』。」

「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麽意思吗？」

林默看着他，摇了摇头。

「火焰通常是红色的，热烈，张扬。」

沈天豪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但当温度达到极致，当燃烧的足够纯粹时，火焰会变成青蓝色。」

「苍，即是青。」

「苍焰，代表着在黑暗中，比红色更炽热，却更隐忍，更纯粹的火。」

老人转过头，看着林默，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们和国家的目标，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不让它被那些贪婪的资本吞噬。」

「只是这些年……苍焰在技术上后来居上，掌握了太多力量，让很多人，包括我……都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沈天豪叹了口气，「渡鸦的事，给了我当头一棒。」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心，如果不是因为组织的封闭和自大，也不会让那个怪物潜伏这麽久。」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拍林默的肩膀，但最终只是挥了挥。

「这一战，我看清了。」

「时代变了，光靠我们这群躲在地下的人，赢不了。」

沈天豪看着林默，眼神中满是深意。

「既然你已经铺好了路，既然你想整合一切力量……」

「那就去做吧。」

「从今天起，苍焰……愿意全力配合你们。」

林默心中一松。

「谢谢。」

林默微微鞠躬，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沈天豪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林组长。」

「嗯？」林默回头。

「合作的事谈完了，咱们算算私帐。」

沈天豪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你一路飞进来，砍掉了基地里整整七座雷射防御塔，还撞坏了A区的三重合金闸门……」

「这笔维修费，你要负……」

「嗖——！」

还没等那个「责」字说出口。

门口早已空空如也。

林默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那速度，甚至比他驾驶罗刹时还要快上几分。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沈天豪愣在床上，看着还在晃动的房门，好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