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无暇细想,只将老道留下的几本旧册一卷,纳入怀中,转身出门。
他方才闯入的动静,已惊动了胡同里几户人家。
这会几,好几户都扒着门缝丶探出半个脑袋,悄摸声地往这边瞅呢。
看路沉这身行头丶这块头,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儿。
街坊们只敢在暗处拿眼偷瞄着,没一个敢吱声,更没人敢上前问个究竟。
路沉也不理会那些目光,走到老道邻居门前,喊道:「等王道长回来,告诉他,有笔大生意寻他合作。叫他来槐角胡同找我。」
他略一顿,补道:「我名路沉,是黑刀会的帮主。」
屋里,没人搭腔。
路沉亦不再多言,扭头回了槐角胡同。
瞎子正在院中为明日的行程做最后准备,车啊马啊,都拾掇妥当了,拴在巷口。
路沉上前问道:「拴虎的老娘,可接来了?」
「上午便接来了,」瞎子停下手里的活计,恭谨应道,「眼下正同拴虎在东厢房歇着呢。」
「东城梨花巷子那对母子呢?」
「也已接过来了。」瞎子随即朝院墙角落一指,「就搁那儿呢。」
路沉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墙根底下。
一个挺漂亮的妇人正陪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玩雪。
那孩童的眉眼神情,竟与邓师父有七八分肖似。
瞎子去过一次梅宅,跟那位邓师父打过照面。
他冲路沉挤挤眼,乐了:「这邓彦倒是好本事,入赘之身,还敢在外头偷摸搞出个私生子来?
他就真不怕东窗事发,后宅起火么?」
路沉平淡道:「师娘就是看着厉害,其实心肠软,好说话。有些事,她不是不知,只是狠不下心罢了。」
「老话说得不错,马驯良了任人骑,人太善了,便容易遭人轻贱。」瞎子道。
两人说话间,那美妇人已注意到这边。
她赶紧理了理鬓发,扭着腰就走了过来,敛衽一礼,声音娇柔:「您就是路帮主吧?奴家赵香香,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这回多亏路帮主心善,肯收留我们娘俩,这大恩大德,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