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曾云仓廪实而知礼节,可朕觉得衣食丰足只是根基,若少了教化引导,百姓依旧难明大道。」
「唯有普及基础教育,方能让四海之内人心安定,江山稳固。」
司马照跳出时代局限的一番话说不少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秦越心中疑虑尽消,心悦诚服地叩首:「臣受教了,陛下圣明。」
「但秦卿的顾虑,亦并非全无道理。」司马照话锋一转,神色复归审慎,「开支若是毫无节制,久而久之必生祸乱,国之大事,审视为先,位未雨绸缪,防微杜渐是必须要考虑的。。」
「只是骤然增设新税,万万不可行。如今海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无端加征,怕是会惊扰民心,徒生事端。」
司马照略一沉吟,定下方略:「既然不便开源,那就从节流着手,统筹调配国库各项用度,匀出款项支撑办学之事。」
「朕想了一下,打算从每年国库收入里,单独划出一笔专款,专供天下教化办学之用。这笔款项,拟占全年岁入一成,秦卿以为此举可行?」
秦越闻言,垂首略一思忖。
在心中飞快盘算了一遍国库各项收支。
如今大魏正值开疆拓土,四方征伐之时,又坐拥一众仆从属国,多方分摊之下,军费也不过占去岁入两成。
教育一项便要独得一成,足足抵得上半数军资,这笔开销实在算不上小数目。
念头转罢,秦越躬身出列,神色恭谨:「陛下圣虑深远,专设文教专款,乃是惠及天下丶福泽后世的良策,臣自然赞同。」
话锋稍顿,他眉宇间浮起几分迟疑,斟酌着字句继续进言:「只是臣斗胆直言,一成的份额,怕是有些过高了。」
「如今虽天下太平,但不少藩国仍心怀疑心,新纳高句丽之地,也是时有骚乱,如此四方驻军下,军费也仅占国库两成,单单教化一事,就要耗去半数军饷,怕是不妥。」
殿内不少大臣暗自点头,纷纷觉得秦越所言切中要害。
历朝历代,钱财向来优先偏向军备丶宫闱与百官用度。
办学教化虽是善举,却从无这般大手笔投入的先例。
司马照闻言轻轻摇头,神色笃定,不见半分动摇:「并不多。」
他微微前倾身躯,目光望向众人,语气郑重有力:「如果说军备是立国之骨,那教化便是立国之根。」
「二者皆是国之头等要务。」
「若无教化,人心难聚,百业与奇技巧思,更是无从谈起。」
「科技是第一发展动力,而教育,就是发展科技的起点/」
「拿出一成岁入兴办教育,不多。」司马照语气愈发坚决,「往后这笔文教专款,只许逐年添增,绝不许分毫缩减。」
「哪怕日后天降大灾丶国库吃紧,任何人也不得擅自动用丶挪用此款。」
稍作停顿,司马照掷地有声地补了一句:「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一句话落地,直接定下了铁律。
「文教经费底线就是一成,无论何时,都要足额供给,务必让天下每一位执教的先生衣食无忧,让每一位求学的学子无后顾之忧。」司马照眼神锐利,决断道,「若是这笔款项仍有缺口,不必为难民间,也不必动军资粮草。」
顿了顿,司马照迎着众臣的目光,斩钉截铁般说道:「从后宫用度丶宗室供奉之中匀出补足。」
「从供养皇家的支出中扣!」
司马照大袖一挥:「朕可以一件龙袍穿十年,但朕却不能让这天下学生一件旧衣校服穿三年。」
「朕后宫的嫔妃可以没有金玉首饰,没有体面,但朕的教书先生不能没有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