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晨风吹过,带起司马宁鬓边一缕碎发到唇边。
司马宁没有拂开。
「万民缺一个魏王。」
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宣告,就是这平平淡淡的几句,一句接一句。
像有人把石子一颗一颗投进深潭,不起波澜,却直直坠向不可测的底。
司马宇脸上那层懒洋洋的神色终于挂不住了。
演武场突然变得很安静。
司马定放下了枪,司马安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司马宴神情亦有些错愕。
远处的钟声响起。
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司马宇心口上。
他沉默了片刻,挺身坐了起来。
长叹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倦,有认命,也有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尘埃落定,又像是荣耀加身。
「还愣着干什么。」司马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不是要跑吗。」
司马宁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嗤地笑出声来。
又觉得这样笑他太不给面子,便偏过头去,拿指尖遥遥地点着他。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聪明到家了,武力也不在我之下,就是懒得要死。」
司马宇正活动着手腕,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你看,你这不也知道吗。」
司马宇偏过头,挑了挑眉:「我知道什么。」
语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嘴硬的底色,但已经没有底气了。
轻飘飘的,像是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我就知道我是潇洒富贵的闲人。」司马宇顿了顿,别开目光,望向那片碧蓝的天,「你别误会,我起来跑步,才不是被你说动了,只是觉得我该运动运动了。」
司马宁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丶嘴上还要硬撑的样子,到底还是没绷住,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成满眼的了然。
「少来,在我面前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