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珂被谢怀瑾揉按半晌,腰间酸困渐解,颊上绯红稍退,便懒懒地倚在他怀中,再不挣动。
直待冬日日影移窗,二人才慢慢起身。
「夫人,该起了。」谢怀瑾嗓音犹带慵懒,热气拂过她耳畔。
沈灵珂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含糊道:「不起,浑身如散了架一般,都怪你……」一语未毕,自羞得缄口。
谢怀瑾低笑,将人搂得更紧,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捏,得意温存:「原是我的不是。今日便不上朝,在家伺候夫人,将功补过,可好?」
沈灵珂惊起看他:「你竟不去早朝?」
「正是。」谢怀瑾抚着她脸颊,语气温厚,「昨夜累着夫人,我若再丢下你一人,心中如何得安。」
话说得坦然,沈灵珂听了,面红耳赤,只道:「我真个要起了。」说罢便要唤丫鬟。
「不必。」
谢怀瑾按住她,自下床取了藕荷色锦袍,亲为她着衣,指尖轻稳,偶一触肤,令她浑身微颤。
待穿戴整齐,又为她拢好衣领,俯身轻轻一吻额角,柔声道:「走,用早膳去。」
丫鬟们在外静候,听得传唤方入。
一进门,见首辅大人手执象牙梳,正耐心为夫人梳理青丝,一个个都看呆了,竟忘了行礼。
谢怀瑾淡淡一瞥:「还愣着做什麽?备水去。」
众人慌忙应了,退出去后,便有压抑的轻呼隐隐传来。
沈灵珂又羞又恼,瞪他一眼:「都被你闹得没规矩了。」
谢怀瑾只是含笑,依旧慢条斯理为她梳头绾髻。
不多时,夫妇二人携手往正厅用膳。
桌上粥菜温热,谢长风已往前边理事,只谢长意丶谢婉芷一双小儿女在坐。
两个孩子一见父母携手进来,连忙从椅上滑下地。
谢长意先躬身一礼,声音清朗:「儿子给父亲丶母亲请安。」
婉芷也跟着学哥哥的样子,小身子弯得低低的,细声细气:「女儿给爹爹丶娘亲请安。」
谢怀瑾挨着沈灵珂坐下,自然而然为她盛粥布菜,动作熟稔。
谢长意与婉芷对视一眼,都觉父亲今日分外温和。
沈灵珂用了一口粥,便记挂清风院中临盆在即的苏芸熹,放下汤匙道:「芸熹月份已重,我终是放心不下。」
谢怀瑾道:「你身子才好,不必亲往,遣个老成的过去照看便是。」
沈灵珂便唤张妈妈近前,郑重吩咐:「你往清风院仔细守着少奶奶,饮食炭火丶汤药晨昏,一丝不可马虎。夜里轮值伺候,稍有动静,即刻来报,务必保她母子平安。」
张妈妈躬身应了,领命而去。
沈灵珂又命春分:「你去婉兮那问问,今日街上年景热闹,可愿同我们上街逛逛,添置些针线脂粉。」
春分去不多时便回,抿着笑回禀:「姑娘说,今日已有约在先,不便同往。」
沈灵珂与谢怀瑾对视一眼,心中早已了然。
少顷,谢婉兮轻步进来,一身粉袄斗篷,垂首敛眉,两颊桃红,从脸直红到耳根,分明是女儿家怀春之态。
沈灵珂温声问道:「我与你父亲要上街置办年货,你果真不同去?」
谢婉兮柔声说道:「女儿与人有约,便不陪父亲母亲了。」
谢怀瑾瞧她这般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只神色平和,缓缓叮嘱:「既与人有约,便早去早回。外头天冷路滑,多带两个老成嬷嬷跟着伺候,凡事谨慎些,不可贪玩迟归。」
谢婉兮又惊又喜,垂首应道:「女儿晓得,谨记爹爹吩咐。」
说罢敛衽轻轻一福,抬眼时面颊绯红,如释重负一般,轻移莲步,匆匆退了出去。
沈灵珂忍笑,轻轻碰了碰谢怀瑾胳膊:「你瞧这模样,定是瑞王约去听戏了,满心的事都写在脸上。」
谢怀瑾微微颔首,眼底亦添柔和:「儿女自有儿女缘,由他们去罢。今日我得闲,便陪夫人与孩子们上街走走,也享一享寻常人家的天伦。」
当下备车轻简,往朱雀大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