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兮听罢,心下一松,连连点头:「嫂嫂说得极是!你与小侄儿平安,比什麽都重。我这便回去回母亲,叫她也放心。」
苏芸熹望着谢婉兮去远的背影,轻轻抚着小腹,唇边噙着一抹温软笑意。
一旁伺候的大丫鬟见她神色舒畅,便上前轻声笑道:「少夫人今儿个心里舒坦了?瞧您这眉眼,都带着笑呢。」
苏芸熹轻轻点头,声音柔缓:「方才婉兮妹妹一来一说,我这颗心才算真正放下。母亲这般体谅我,相公又处处护着我,连府里上下都这般周全我……」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温润水光,轻声叹道:「我真是好福气,能嫁进谢家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家,便是我这辈子的造化了。」
丫鬟连忙笑着应道:「那是姑娘您性子好丶福气厚,才配得上这样的好人家。夫人他们都把您当心肝宝贝疼,咱们做下人的,看着也替您欢喜呢。」
苏芸熹轻轻摇头,指尖温柔地贴着腹间:「不是我福气好,是他们待我真心。往后我只盼腹中孩儿平安落地,一家人安稳和顺,比什麽都强。」
谢婉兮才进暖阁,便带着一脸轻快,上前对着沈灵珂轻轻福了一福。
沈灵珂放下手中礼单,抬眸瞧她,问道:「你去清风院,见过你嫂嫂了?她是怎麽个意思?」
谢婉兮笑道:「回母亲,女儿都同嫂嫂说清楚了。嫂嫂听了,心里很是感念母亲这般疼她。」
沈灵珂微微颔首:「她如今身子重,我也不敢替她做主,只问她自己,初二究竟回不回苏府?」
谢婉兮道:「嫂嫂说,她如今月份大了,行动不便,一路风雪颠簸,怕动了胎气,也叫家里人悬心。今年便不回去了,等安稳生下孩子,出了月子,再择日回门不迟。」
沈灵珂听罢,眉头一展,轻舒一口气:「她倒明白事理,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谢婉兮又笑道:「嫂嫂还说,一家人原不计较这些虚礼,只要咱们年礼备得周全,便是心意到了,礼数也全了。」
沈灵珂听罢,长长舒一口气,眉尖愁绪顿解:「她是个懂事丶知轻重的。」
「母亲,苏府之礼,仍照旧吗?」婉兮轻声问。
沈灵珂指尖轻点礼单,抬眼时,神色已是平日决断:「照旧如何够?人既不到,礼更要厚重,方显咱们谢家疼惜儿媳。你记着:于原单之上,添老山参两支丶上等阿胶一盒丶苏夫人素喜的云锦两匹,务要丰隆体面,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
「是,女儿记下了。」
话音未落,小丫鬟轻步进来回:「夫人,老爷来了。」
谢怀瑾已掀帘而入,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沈灵珂身上,见她神色舒展,才放了心,语声温和:「还在忙年礼?」
沈灵珂起身相迎:「刚与婉兮商议妥当。芸熹身子重,初二不回苏府,我正叫她添几样礼,免得苏家闲话。」
谢怀瑾微微颔首,转脸看向身后福管家,语气乾脆:「福伯。」
「老奴在。」
「苏府那份礼,照夫人吩咐,去办。」
谢怀瑾却凝望着她:「咱们谢家媳妇,为谢家开枝散叶,怀胎辛苦,不回门原是情理。礼数上,必得叫人人都知,谢家疼她护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他稍顿,声音更柔:「如此,也省得你日日为这些小事挂心。」
又道:「你娘家那边,我也吩咐过了,比去年更厚一层。你一年到头操持内外,生辰宴丶年礼丶诸事琐碎,竟无一刻清闲。旁人不疼你,我疼。」
沈灵珂低低应了一声,垂眸掩去眸中温热,唇角却悄悄扬起。
谢婉兮立在一旁,看着灯下父母这般情致,也不觉抿唇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