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此意!只是……」
两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争执起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殿内顿时一片嗡嗡议论之声。
喻崇光眉头越皱越紧,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够了!」
「吵来吵去,尽是些无用空话!朕养着尔等,是让你们在此推诿塞责的吗?!」
正当气氛僵滞,满殿文武噤若寒蝉之际,只见队列中走出一人,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谢怀瑾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不慌不忙躬身行礼,朗声道:「陛下息怒,臣有一计,或许可解伤兵安置之难。」
喻崇光见站出来的是谢怀瑾,脸色稍缓,眼中闪过几分期许:「哦?谢爱卿有何良策?速速讲来!」
谢怀瑾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臣以为,安置伤兵,根本之法在于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若一味供养,不过是坐吃山空。」
他略作停顿,待众臣回过神来,方才续道:「臣有两策。其一,朝廷当降旨,赐这些为国负伤的将士『护国义士』之名号,豁免其家人徭役赋税。每逢年节,令地方官府亲自登门,送去米粮布匹慰问。如此一来,既显陛下体恤功臣之意,亦能让天下人知晓,为国效命者,当受万民敬仰。」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细碎议论,不少官员暗暗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喻崇光颔首道:「此策甚善。那其二呢?」
这才是关键所在,满殿目光,霎时尽数凝聚在谢怀瑾身上。
「其二,」谢怀瑾声音微微抬高,语气铿锵有力,「当由朝廷拨款,于京城郊外及各州府交通便利之处,开设工坊!」
「将伤兵依伤势轻重丶技艺所长,分门别类安置。」
「腿脚不便而手巧者,可入手工坊,学编竹器丶串珠花丶剪窗花之技;识文断字者,可入书坊抄书刻字,或往各地私塾充任助教;目不能视而耳聪者,可送至医馆学推拿按摩,或去茶馆酒楼说书弹唱,赖以谋生;至于聋哑而手稳者,正可学制陶丶织布丶木工诸般手艺,此等营生,原也无需言语。」
「此策甚好!不过下官有个疑惑,这成品可有销路?」户部尚书刘源成将自己的疑惑提出。
大殿上窃窃私语
谢怀瑾环视殿中,见众人皆面露疑惑之色,遂朗声道:「待工坊所出之物成了规模,再由官府出面,联络商贾代为售卖。如此一来,伤兵可凭自身本事糊口,活得有尊严;朝廷能省下大半供养之费,更能从工坊贸易中增添税收。陛下,此乃一举三得之策啊!」
这番话,满朝文武俱是愣。
他们先前思虑的种种法子,无非是给钱丶给粮丶给地,谁也未曾想到,竟还有这般周全妥帖的门路!
最先回过神的是兵部尚书吴迪,他先是一愣,随即老脸涨得通红,高声赞道:「好!好一个授人以渔!谢大人此策,真是妙绝!」
吏部尚书李嵩捋着胡须,满面赞叹,笑道:「此策妥帖至极!既解了伤兵生计之忧,又能增益民生,比那一味供养坐吃山空的老法子,高明何止百倍!」
方才还与吴迪争执不休的刘源成,此刻亦是心服口服,对着谢怀瑾深深一揖:「谢大人高才,下官佩服!」
众臣纷纷附和,殿内气氛,霎时从先前的死寂沉凝,变得热烈起来。
龙椅上的喻崇光更是喜不自胜,霍然起身,猛地一拍御案:「好!谢爱卿!此策正合朕意!朕即刻准奏!」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谢怀瑾,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朕命你联合工部丶户部督办伤兵工坊诸事,开春后动工。所需银两,着户部优先拨付,不得有误!此事若能办成,朕定当重重封赏!」
谢怀瑾俯身叩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