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罢甘休?」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纵有此意,也得问问北境的百万生民答不答应。」
两人走出太和门,晨光正烈,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颀长,交叠着落在汉白玉石阶上。宫墙下,一个青衣小厮正踮着脚焦急张望,正是谢府的平安。
见了谢怀瑾,平安忙上前行礼,敛衽道:「大人,我们夫人遣小的在此等候,说有要紧事回禀。」
谢怀瑾停下脚步,眉峰微蹙:「何事?」
「夫人说,京郊那三处隐秘粮仓的粮草,已是尽数清点妥当,今夜便可起运。只是……」平安压低了声音,眸光里带着几分忧色,「方才府里传来消息,说王承业的家仆,竟在咱们府外鬼鬼祟祟徘徊,怕是……」
「怕是狗急跳墙,要对核查的官员动手。」谢怀瑾打断她的话,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李嵩亦是脸色一变,急道:「那派去范阳的官员,岂不是危在旦夕?」
「无妨。」
谢怀瑾抬手拍了拍李嵩的肩头,语气笃定,「明面上颁旨选派的官员,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核查官员,早已乔装改扮,混在前往北境的商队里,今日午时,便已离京了。」
他顿了顿,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宫门前的宁静。
禁军统领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首辅大人!刚从王承业府中搜出私藏的军械与往来密信,其长子欲携家眷潜逃,已被末将拿下!」
谢怀瑾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押入天牢,与王承业一同候审,严加看管,不许出半分差错。」
「是!」
禁军统领领命,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李嵩望着谢怀瑾,眼中满是敬佩,由衷叹道:「老弟运筹帷幄,步步先机,李某佩服。」
谢怀瑾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范阳的方向,是狼烟四起的北境。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轻声道:「这才只是开始。北境那边的路,比京城要难走得多。」